他什么人物,堂堂狼牙戰王,一身的錚錚鐵骨傲骨,二十歲時被派去昆侖執行任務,兩根肋骨齊斷也沒吭過一聲。所有人都說,他骨是鐵鑄,心如磐石,泰山崩于前亦能從容自如面不改色。
而現在。
因為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因為她不小心親了一口他的臉,他他媽就激動得跟瘋了一樣,臉紅心跳,雀躍緊張,活脫一個情竇初開的愣頭青,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二百五。
怕被她看出端倪,鄭西野故意表現得淡定平靜若無其事,原以為能糊弄過去。
沒成想,他媽的好死不死,月亮突然出來了。這亮堂堂的白月光,清涼如水,把他整張臉照得跟對兒猴屁股似的。
此刻,鄭西野恨不得張開嘴把月亮一口吞了。
他靜了靜,轉過頭來,一雙幽深的黑眸筆直盯著小頭小臉的姑娘,道“我臉紅,當然是因為你。”
許芳菲“”
鄭西野“你剛才突然撲我懷里還親了我一口,我不好意思,我害羞。”
許芳菲“”
說完,鄭西野強迫自己移開眼神,控制著不去看她。他暗自吸了口氣,吐出來,再開口時語氣非常冷靜,道“到了,前面幾米就是女生宿舍。我給你半分鐘,立刻走過去,敲開門,進屋。”
許芳菲還沒從剛才那番“猛男害羞”的言論里回過神。聽見這番話,她愣了下,有點納悶兒,小聲狐疑道“為什么只給半分鐘。”
奇奇怪怪的。
“因為,我最多還能控制自己三十秒。”鄭西野目視月色,非常非常冷靜地說,“超過之后,再跟你待一塊兒,我不知道自己會對你做出什么事。”
兩秒鐘后,回過神的許芳菲面紅耳赤,不敢再和他待一起,她抱著東西幾乎是逃也似的便跑開了。
胸腔里的心臟噗通亂跳,慌張得毫無頻率可依循。
兩頰也火燒火燎,像浸泡進了灌滿熱奶油的蜜罐。
直到敲開女生宿舍的門,走進去,見到了吳敏隊干部和室友等人,許芳菲的腦袋都還是懵懵然的狀態。
他明明永遠一副胸有成竹波瀾不興的樣子。
竟然也和她一樣會有害羞這種情緒
許芳菲思緒亂飛。最后,還是吳敏的聲音鉆進耳朵,才令她突的清醒過來
啊。這是在野外拉練她腦子里裝的都是些啥呀
許芳菲羞愧又窘迫,趕緊甩甩頭,命令自己不許滿腦袋粉紅泡泡胡思亂想。
吳敏隊干部絲毫沒有注意到小姑娘的異樣。她開口,不解地問“許芳菲,你怎么這么晚才過來”
許芳菲趕忙解釋道“是這樣的,吳隊。我最開始不知道我的宿舍在這里,走到1號宿舍樓那邊去了。過來的路上又弄丟了東西,找了好一陣。”
“你一個女孩子,當然不可能安排你和男學員住一起。”吳敏被這單純的小丫頭逗笑了,沒再多問。她伸手指了指一個空著的床位,隨口道“咱們女生人數少,一個大宿舍都住不滿,張蕓婕上鋪還空著,你如果嫌麻煩,睡她旁邊那張的下鋪也行。”
許芳菲點點頭,“好的吳隊。”
云軍工新兵營一共七個大隊,其中,語言學專業的女孩子最多,但也只寥寥九個,因此宿舍里許多床位都是空的,空間很寬敞。
這會兒,女兵姑娘們大部分都已經洗漱完,換好了體能短袖躺在床上,準備休息。
許芳菲目光在兩張床位上溜達一遭,最后選了張蕓婕旁邊那張高低床的下鋪。
她把所有物品放到床底下,擺放整齊,隨之又從隨身物品中取出盥洗用的牙刷牙杯洗臉毛巾,還有一雙學校統一發放的簡易涼拖。
準備換鞋。
正解著軍靴的綁帶,原本坐在自己床上的張蕓婕走了過來,坐到了許芳菲旁邊,壓低聲音道“這里只能洗臉刷牙沖腳,連澡都不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