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童趴在顧南挽的懷中,呆呆地看著面容猙獰的怪物,清澈的眸底爬上了朦朧淚意,她撇了撇嘴,卻不敢哭出聲,只小聲地啜泣著。
顧南挽見著她這可憐的模樣,輕輕地摸了摸她柔軟的發絲,她將那女童送到了金鳳的背上,便又再度沖入了人群中,幫著獵殺那群邪物。
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她看著面前形容可怖的怪物,忍不住想到了消失不見的戚無宴。
現在他究竟在何處,那些邪物又與他有什么關系顧南挽抿了抿紅唇,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山下一片混亂,山上卻是一片寂靜。
聞鈺站在山巔,神色空洞地看向滿鎮的狼藉,那些人已沒空再管他,涼風拂起了他額前的長發,須臾,他微微垂眸,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向掌心的帕子,那帕子上帶著點暗色的血跡,那帕子已被洗的泛白,卻保存的極好。
他的目光一轉,再度落在了人群之中,試圖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冰冷的山風吹得眼睛干澀不堪。
他今日已經完成了他最后的任務,他闖入隱族破壞了盤天石,放出了被鎮壓在石下的邪物,他很快便會自由,他卻遠沒有想象中的高興,心底反而一片空洞,有些說不出的刺痛,心間門似乎裂了個巨大的口子,風一吹,空蕩蕩的疼。
他微微側首,身旁卻已沒了那道身影。
他曾無數次幻想過這一日,卻沒想到如今這個畫面,那個他珍視的小姑娘和別的男人有了孩子,而他依舊是獨身一人,他殺了她的爹娘殺了她的族人。
她知道他做的一切。
她恨他入骨。
聞鈺死死地捏緊了掌中的帕子,手背青筋凸起,以往支撐他走下來的唯一已經離去。
不知何時已下起了大雨,冰涼的雨水連綿不絕地落在他的發間門,混合著點點的霜雪,雨水綴于他的眉間門,搖搖欲墜,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的記憶略有些模糊,他似是回到了那個漆黑的雨夜,他被那個人強行將靈力灌入體內,他的經脈寸寸斷裂,五臟六腑幾乎被靈力擠碎,他疼得幾乎失去了意識,只能憑著本能回到了宗門。
待他醒來之時,便見身上的傷口都被歪歪扭扭地包了起來,顧南挽便抱著膝蓋坐在他的床邊,一雙眼睛彎了彎,亮如星辰,她小聲抱怨道,“你再不醒天都黑了,我還等著你吃晚飯吶。”
自那之后,無論如何,他定會在天黑之前趕回那個小姑娘的身旁。
那時候她還沒被毒素毒壞了臉。
她的身后是連綿不絕的雨簾,雷聲轟鳴,她眉眼彎彎地坐在他的身側,小聲地與他說著白日里的事情。
他不想說,她便也沒有問他為何會受傷,只給他喂了不知哪里找來的藥,不知是否是因為那藥摻了蜜餞,甜的他有些無從下口。
她說一個色瞇瞇的老男人老是偷看她,她討厭那個老男人。
聞鈺并不是喜惡分明的人,卻第一次覺得一個人那般討厭,他第二日便偷偷將那個老男人的眼睛挖了出來。
她說山下的燒雞很好吃,他便將那燒雞店買了下來,打算待她生辰便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