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繼續為其解惑“當時李承乾一歲多,不足兩歲,經常夢魘,幾次驚醒,甚至說些奇奇怪怪的胡言亂語。老二為此請父親讓宮里所有的醫官輪流診治,都查不出緣由,只能用安神湯養著。但李承乾年幼,安神湯豈是能日日喝的。
“老二不死心,又去外頭找了幾個民間頗有聲譽的杏林高手,全部束手無策。后來,不知是誰給他出主意,說既然醫術行不通不如換條路子,醫卜星象都屬玄門一途,或許可以試試。于是就有人為他引薦了袁相師。”
“袁相師”李元吉恍然,“我記得當年確實有個姓袁的入宮給李承乾治病,父親還親自去看望。”
李建成點頭“對。自此之后,李承乾癥狀逐漸好轉。雖然仍會做夢,卻不再驚厥,平日氣色也越發紅潤,身強體健,人也更為活潑了。”
李元吉思忖道“大哥稱他袁相師,他并非醫者”
“他善于卜算,工于相術。傳聞他能知天文地理,推演萬物。”
李元吉想到一種可能“莫非是他說李承乾貴不可言”
再想又覺得不對,搖頭說“若是這樣,父親怎會毫無芥蒂”
在一個帝王面前說別人貴不可言,即便這個別人是帝王的親孫子,帝王又怎會完全不在意,反而疼寵有加,偏愛至此以他對李淵的了解,這是不可能的。所以這里頭一定還有別的事。
李建成感嘆“當時室內除了年幼的李承乾和袁相師,就只有老二夫妻與父親,再無他人。”
連伺候的人都不留,室內發生了什么,袁相師說過什么,做過什么,就顯得更為撲朔迷離了。
李元吉眼中劃過厲色“這個袁相師如今何在”
“當年父親想留下他,還許了官位,他推辭不受,說要去修行。不過前陣子下面人傳信,說在益州發現他的蹤跡。王珪與韋挺與他曾有相面之緣,我打算找個借口放他們出去,前往尋人,利用與袁相師舊相識的身份伺機套話,查探真相。”
王珪乃太子中允,韋挺為太子左衛率,二人皆是李建成心腹。
安排得有條不紊,可見李建成早有謀算。李元吉卻猶覺不夠“大哥,不論這個袁相師到底是怎么回事。以父親現今對李承乾的態度,我們還是多做幾手準備的好。”
李建成頓住,李元吉此話別有深意。
“大哥,你不會還顧念什么父子兄弟親情吧你看不出來嗎父親若真偏著我們,死死壓著二哥,怎會對李承乾越來越特殊他難道不知道這也是一種訊號”
李建成如何會不知,他輕嘆一聲“我明白你的意思。”
“既然如此,大哥還有什么顧慮只要你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李建成搖頭“不必,老二盯得緊,父親也不是耳聾眼瞎,你來動作,目標太大。此事我交給別人,需謹慎穩妥才好。”
李元吉蹙眉,不太高興,想想又覺得這話有道理,自己目標確實太大,便接受了。
目送李元吉離開,李建成目光凜然。
李元吉只考慮到一方面,那就是若父親真因李承乾改變主意,倒向李世民,那他們勝算就小了。天下權柄,誰不想要更何況他本已是儲君。讓他把屬于自己的東西拱手相讓,他是不愿意的。如果真有那一日,他定會兵行險招。
但還有一點,他與老二勢如水火。不論誰勝,都不會留后患,斬草除根是必然。他是如此,老二亦然。那么他一定能勝嗎李建成可不敢如此自大。所以他還得多考慮一層,那就是若他敗了,至少要給子孫留下東山再起的后路。此間種種都需早做安排。
李建成深吸一口氣,是該布置一番的。
他目光遠眺,看向太極宮外不遠處,那是李淵特意為李世民修建的宏義宮方向。
老二啊老二,成王敗寇,咱們端看誰勝誰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