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神色閃爍“你是說此事不尋常,這里面恐有端倪”
房玄齡默然點頭。
李世民陷入深思。
另一邊,李淵也有同樣的疑惑。他的第一反應這會否是李世民的手筆。李世民故意策反爾朱煥與喬公山借以栽贓李建成,倘若李建成謀逆,太子之位必失,那時諸位皇子,自己除了他還能立誰
念頭剛起,腦海中浮現出李世民那雙赤紅的雙目,想到失蹤的李承乾,李淵又皺起眉來。不對。老二或許會構陷,但絕不會拿承乾設局。而且他自來到此地后,種種表現都不似作偽。將近兩天兩夜的時間,他是一刻都沒合眼。那份對承乾的擔憂歷歷在目,讓人無法忽視。
拋開這個可能,李淵又想有沒有可能是李建成先自曝,然后再嫁禍。如今自己初聞消息時有多生氣,但他日反轉,得知是李世民陷害之后,這份憤怒就會成倍增加。
可若是如此,這招會不會太過兇險就算要兵行險招也不是這么用的吧。爾朱煥與喬公山可不只是空口憑說,他們還帶來了盔甲軍備。
建成如何保證自己能萬無一失,絕對能設計成功這其中但凡出現一點紕漏,都嫁禍不了世民,還會引火燒身,反倒坐實了自己的罪名。
李淵大腦高速運作,思緒風暴旋轉。兩個都是他兒子,他們都曾父子情深。這兩年雖因老二權勢過大,他難免心有忌憚,卻也只是敲打彈壓,從未想過要對親兒子動手。至于老大,身為嫡長,他立其為儲君,更是寄予厚望。
他實在不愿看到這是其中任何一人的詭計。尤其這件事里還夾雜著承乾。為了自己的私欲對稚童下手,還是自己的兒子或侄子,未免讓人心涼。
李淵雙拳篡緊,最終做下決定“來人,傳信回長安,讓太子前來見朕,立刻,馬上,不得耽擱。”
他要看看建成接到詔令后會如何做。建成若真有謀反之心必不會來,定有動作。他若來了
來了可能是問心無愧,也可能是帶人逼宮。
李淵深吸一口氣,雙目遠眺,看向長安的方向,眸光晦暗不明。
長安。
詔令傳來之時,李建成也收到了自己人的消息。詔令只說圣人思念太子,想見太子,對宜君縣發生的事只字不提,但自己人的信件中寫得明明白白爾朱煥與喬公山反水出賣了他。
室內氣氛異常沉重,誰都明白圣人前腳得知太子向慶州都督輸送軍備,后腳就讓人傳喚太子過去,其中有多兇險。此刻的水云觀或許早已織就了一張大網,等著太子落入其中。太子很可能一去就會被關押治罪。
李元吉一掌拍在桌案上“要我說,不如干脆反了。”
李建成沉著臉不說話。
“大哥,事情到這個地步,你還有什么好顧慮的是,我知道你沒想造反,至少現在沒想。與楊文干聯系只是為了防范二哥,以備后患。
“但聯系了就是聯系了,讓他私募勇士是真,令人輸送盔甲也是真。就憑這點,你八張嘴都說不清。難道你真想去送死”
李建成仍舊不語。
李元吉大急“你總說反兵逼宮是下下策,不到山窮水盡不可用,現在難道還不夠山窮水盡嗎”
李建成回頭“你口口聲聲說反,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真反了,我們有幾成勝算楊文干在慶州沒錯,但父親出宮帶了禁軍,行宮亦有衛隊,如今還調遣了靈州的部署。
“更別提宜君縣如今還有老二在,他離開長安前也是帶了秦王府親衛的。你當靈州都督楊師道好對付,當錢九隴好對付,還是當老二好對付他們哪個是尸位素餐、浪得虛名之輩”
李元吉咬
牙“那也總比坐以待斃強吧。反了我們還有一線生機,不反你想乖乖束手就擒,被父親治罪嗎你若忌憚二哥,大不了我先帶人圍了宏義宮。只需把他的妻兒全扣在手里,便能掣肘于他。”
計劃不錯,但宏義宮又怎是那么好闖的,即便李世民不在,府內的長孫氏也不是省油的燈。更別提長安可不是他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