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閉上眼睛“你讓我想想。”
“大哥”
李建成沒理他。李元吉氣得直跺腳,最終只能無奈坐到一邊。
良久,李建成緩緩睜開眼睛,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去見父親。”
李元吉大驚。
李建成卻笑了,只是這笑容里摻雜著許多無法言說的心酸無奈。
“反兵逼宮當慎之又慎,此時被逼無奈,倉促起事,無法緊密周全,必有諸多漏洞。原本就不大的勝算只會更小。一旦事敗,等同坐實了我的罪名,到時便是身敗名裂,萬劫不復。況且爾朱煥與喬公山突然反水,此舉太過異常,恐背后有人指使。”
李元吉第一想到李世民“是二哥”
“我不確定。”李建成搖頭,“但我知道,不論是誰,他這么做的目的恐怕就是要讓我反。”
所以,他才更要慎重。
李建成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不如賭一把。”
李元吉不解“賭一把”
“父親沒有直接派人來捉拿我,只說詔我覲見,就代表他心中對此事有疑慮,又或者說,他愿意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自辯的機會。此行雖然兇險,卻非是死路一條。若我賭贏了,便可全身而退。”
李元吉蹙眉“若賭輸了呢”
“輸了”李建成一頓,“輸了,此事與你無關。”
李元吉怔住,轉瞬暴跳如雷“大哥這是信不過我”
“不,我信得過你。正因為信得過,此事必須與你無關。”
李元吉一愣,李建成繼續道“若是輸了,看在我沒有擾亂長安,沒有帶兵圍困水云觀,而是乖乖接受詔令前往覲見的份上,父親不會牽連太廣。我要你保全自身,這樣你才能有機會幫我護住家眷。若真到了那一步,東宮上下,承道他們幾個,我便都托付給你了。”
此話宛如遺言,李元吉心臟砰砰直跳,下意識握住李建成的手“大哥”
察覺出他的彷徨不安,李建成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不過是說最壞的情況,我們不一定會走到這一步。你莫非以為如今這朝堂只有我與老二之爭嗎不,李唐局勢從來都是我、父親、老二三方的較量。
“往日有我擋在前面,老二的矛頭對準我,父親便可藏于后頭,享樂安穩。如果沒了我,父親就要直面老二。東宮空虛,你認為誰最有可能上位只能是老二
“老二本就戰功赫赫,拜天策府上將,若再拿到儲君身份,便會劍指皇權。父親可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所以他不愿自己直面老二,就不會讓老二一人獨大。他得有人幫他頂著。”
因此,李建成在賭,不僅賭李淵頭腦清醒,能發現爾朱煥喬公山告發他一事當中的蹊蹺;賭李淵對他仍舊存有一份父子之情;更是賭李淵對皇權的占有欲,賭李淵需要他。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他的身家性命。
而他李建成,甘愿勇赴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