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恨不能上前掐死她“我沒做過的事為何要承認你口口聲聲說跟我有計劃,說所做皆是受我指使,那我問你,我是如何指使的你。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
蕓娘訝然“殿下這是何意您以為這樣說圣人就會放過您嗎您當他們查不到我一月前去過長安,在郊外與您見過一面殿下,您看清楚吧,我們敗了。敗了從您上山那一刻就已經敗了。”
李建成身子晃了晃,一月前他確實有去長安郊外縱馬狩獵。蕓娘敢這么說,證明她也去過。即便所謂見面之事乃子虛烏有,但只需她在那一日那個時間段曾出現在同一范圍內,他便難以說清。
李建成抬頭看去,但見李淵臉色更黑了,眸中有寒光閃爍,心頭一緊“這么龐大的計劃總不可能一次見面就將事情交待清楚,謀算周詳。你說你是我的人,那么除此之外,我們可有別的會面”
即便是精心計劃,蕓娘能與他曾經出現在一處已經難得,不可能還有兩次三次。若真如此,他這個太子的行蹤未免也太好掌控了。
蕓娘低下頭“沒有別的會面。”
李建成眼前一亮,喜色還沒爬上眉梢便聽蕓娘又道“有書信。”
李淵看向錢九隴,錢九隴搖頭“臣未在蕓娘身上發現任何書信紙張。”
蕓娘勾唇“書信不在我身上,藏在道觀大殿前方香爐的香灰之下。”
不必李淵發話,錢九隴給了身旁侍衛一個眼色,沒多久,侍衛回來,遞上一封沾著香灰的信,信上確實寫了命令蕓娘對李承乾出手之事。
信在李淵李世民手中過了一圈,由李淵做主遞給了李建成。
是他的字跡,但李建成不怒反喜。
“父皇該知道兒子會的字體不只一種,信上用的是兒子平日書寫奏章或改閱批文的字體,但這種字體兒子私下并不用。”
李淵點頭,這點他知道,李世民也知道。
蕓娘一愣,手指微微蜷縮了下。李建成繼續道“再有,兒子身邊并非無一人可用,若真要傳信,也犯不著自己親筆,留下這等鐵證。交于旁人不好嗎或是在言語間信紙上定個隱秘些的暗號,不比以字跡確認要強更重要的一點。”
李建成看向蕓娘“若你真是我的人,忠心于我,看完信會直接燒掉,不會偷偷藏下。”
蕓娘眸光忽明忽暗,轉而抬起頭“是我們算錯了,沒想到你私下用的字跡與平日奏本批文不同。”
眾人皆愣,這么快便承認了
李淵李世民俱是驚疑,唯獨李建成心中更為駭然。若蕓娘繼續狡辯,他自有法子一步步戳破,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直接認下。如此干脆,非但不能讓人取信,還會給人一種會否是在故意以不可能來掩蓋可能之感。
他所說疑點可以是漏洞,也可以是用來洗清自己而提前安排的伏筆。
李建成繃緊心弦,此女不簡單。
她此舉一出,自己再發現任何破綻也不便出口了。
雙方膠著之際,錢九隴上前提醒李淵“小郎君被他們抓走數日,那幾日天天同他們呆在一處,會否知道些什么”
李淵恍然想到這點,是啊,承乾已經救回來,他們光顧著詢問承乾的安危,還沒來記得詢問這點,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李世民便道“承乾不過五歲,又受驚過度,能知曉什么他被折騰了好些時日,身心疲憊,已經歇下了。”
李建成蹙眉,什么意思不許李承乾出面揭露真相老二你就算想借此事定死我的罪名,這等手段是不是也做得太顯眼了點
李淵目光深沉,他也是同樣的想法。
然而李世民面色如常,坐立不動,一副你們愛怎么想怎么想的表情。反正受冤屈的人又不是他,為這點破事去打擾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把一個五歲的孩子拉下水,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