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之下,哭聲頓停。幾人不自覺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覷著李淵盛怒的面容,緊咬著唇不敢出聲。
李淵轉頭吩咐內侍宮婢“也不看看什么時辰,這個點小郎君們不需午歇嗎,竟縱著小郎君們在此胡鬧,還不送是哪位小郎君們回去歇著。一個個全是沒眼力見的,小郎君起爭執,也不知道勸著些,要你們何用。”
內侍宮婢
圣人你眼神沒問題吧。這個點午歇時辰早就過了,小郎君們是午睡起了后過來玩的啊。但這個事實有人敢提醒李淵嗎不,他們不敢,唯有躬身應是,勸著小郎君將人哄走。
李元方等人不甘不愿,奈何李淵發了脾氣,他們不敢造次,只得跟著走,心里想著,回頭就跟阿娘說,讓阿娘幫他討回公道。
李承乾可惡,可惡,太可惡了。天下間怎么會有這么可惡的人
三個小魔頭離去,李淵松了口氣,忍不住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好在是分開了,他都可以想象,若還讓四人呆一起,局面會是怎樣的雞飛狗跳。李淵不自覺揉了揉仿佛還有魔音環繞的耳朵,低頭就看到眼睛不安分地瞄來瞄去,偷偷看自己的李承乾。
李淵哦,忘了,還剩一個小魔頭呢。
就在李淵害怕他又開始釋放魔音的時候,李承乾沒哭,聳了聳鼻子,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阿翁不舒服嗎”
李淵愣住。
“我看到阿翁揉額頭了,阿翁是不是被我們吵得頭疼”
李承乾扁扁嘴,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聲音悶悶地,帶著哭腔,有幾分不情愿,卻還是道“阿翁,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說九叔了。便是他推我,欺負我,我也不說他了。阿翁不要生氣,我不想阿翁頭疼。我我去給八叔九叔賠罪認錯就是了。”
李淵心上仿佛被什么擊了一下,瞬間軟化下來,再想到剛才那強烈的對比,想到其余三人對李承乾的圍攻,不由地又軟了幾分。
要說李承乾欺負一個,他信。欺負三個,欺負得來嗎自家兒孫自家知。這幾個孩子都是不肯吃虧的主。若他們仨被李承乾欺負了,他趕來的時候,看到的能是李承乾一個人鬼哭狼嚎,其余人錯眼睜睜看著的場面況且李元方自己也承認他推了李承乾。
李承乾捏了捏李淵的手掌“阿翁頭還疼嗎我給阿翁按按。”
幾句話讓李淵心頭那點悶氣瞬間消散,面上重新浮現笑容“阿翁不疼了。”
“那就好。都怪我。其實其實嗯”
李淵
李承乾小心覷了他一眼,低下頭“其實我也有錯的。九叔推我,是因為我拆穿了他們的戲法,還說吳峰會隔空猜物,是因為有人跟他合謀。”
李淵更疑惑了,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又扯進來一個吳峰
李承乾將事情緩緩道來,同一件事,就算不用春秋筆法,站在不同的角度述說,給人的印象也是不同的。
李淵靜靜聽著,總算明白了今日之事的來龍去脈,內心無語至極就這就為這李淵不懂,很不懂,就這么點事,至于鬧成這個樣子嗎至于嗎
不過想到吳峰,李淵低下頭“承乾不信吳峰會隔空猜物”
“當然不信,這不合常理啊。別人放了什么東西,他怎么知道。更何況又沒規定放進去的物件范圍與種類。天下物件千千萬,這要能猜對,莫不是運氣好到爆但這種靠運氣猜中的幾率有多少不用想也知跟人串通的可能性更大。”
說到此,李承乾抿了抿唇,揣測著李元方與張婕妤在李淵心目中的地位,眼珠一轉,加了句“當然也可能是他推測的。就跟當日在水云觀他猜中我手心的棋子糖粒一樣。辦案不也是如此,從細微處找線索,然后進行推理嗎”
夢里推理探案類電視劇便是這么拍的,很多橋段好神奇呢。
李淵一愣,眼光閃了閃,可不就是如此嗎此事吳峰早跟他提過,是從李元方露出的破綻中猜出來的。人人都當是吳峰有神通,唯有承乾看到其中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