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蹙眉“姐姐,是不是她們欺負你了這群賤奴,真是狗眼看人低。圣人不過是一時之氣叫姐姐受了委屈,他們便落井下石。等圣人改日氣消了,我定讓他們好看。”
“不是。”尹德妃輕輕搖頭。
張婕妤微頓“什么”
“圣人也并非一時之氣。”
張婕妤蹙眉“姐姐別這么說,千萬不要灰心。等過兩日,圣人心情好些,我找個機會同圣人說說,
圣人一定會接姐姐出去的。”
尹德妃卻不這么想,而是一針見血詢問“你如今還能見到圣人嗎圣人待你如何”
張婕妤啞然,說道這點,心里就升起一肚子氣,攪著帕子罵“都是姓柳的那個小賤人,整日霸占著圣人。一朝得勢,耀武揚威。想當初我們風光的時候,哪有她出頭的余地。”
尹德妃心頭緊了緊,苦笑道“宮里便是如此,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花無百日紅,誰能保證自己能一直得寵呢在我們之前并非沒有別的姐妹得圣人喜愛,如今何在而我們也不過是同他們一樣罷了。”
對于這點她早就清楚,正因如此,她才想給自己找個靠山謀條后路更別說圣人年歲漸老,她們就算能在圣人在世時一直得寵,圣人去后呢
可惜這個靠山
想到自己晌午才從粗使婢子口中聽到的消息,尹德妃雙手微微顫抖。
張婕妤不服“姐姐別這般說。圣人登基七年,這七年里宮中鶯鶯燕燕何曾少過但能冒出頭的有幾人便是偶有得蒙圣寵者,也不過曇花一現,最終不都被我們打落塵埃了嗎
“這些年能常伴圣人左右,討圣人歡喜,寵愛不衰的唯有我們。可見圣人待我們終歸是不一樣的。”
她握緊尹德妃的手,冷嗤道“便是現今柳寶林出了些風頭又如何待姐姐出來,我們聯手,早晚讓她哭天搶地給我們跪地求饒。等過幾日圣人氣消了,態度軟化,我就去跟圣人說姐姐的事。到時候我們仍像以往一般伺候圣人。這后宮還是我們的天下。”
聽著張婕妤的“豪言壯志”,再看她一臉的篤定神情,尹德妃無奈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今時不同往日。這宮里頭新人換舊人,想要起復何等困難。你自己算算你多久沒見過圣人了。”
張婕妤一頓,不愿承認自己失勢,忙道“圣人雖不曾見我,卻沒有擋著九郎去見他。圣人還賞了九郎一盤點心呢。姐姐,我們還有八郎九郎。他們到底是圣人的親子。這些年圣人有多疼他們你是清楚的。只需八郎九郎在,我們總有機會。”
尹德妃蹙眉“圣人賞了九郎一盤點心具體是怎么回事,仔細說說。”
張婕妤點頭,娓娓道來。
尹德妃聽完,非但不覺得歡喜,臉色反而更差了幾分。
“你是說你讓九郎以功課為借口前去面見圣人,圣人賞了他一盤點心讓內侍將他送了回來不曾留九郎說話不曾考校九郎功課不曾為九郎做錯之處指正”
張婕妤啞然,恍惚也發現了圣人待九郎與以往的不同,卻仍有些不甘心,咬牙道“九郎說圣人見到他不曾生氣,態度溫和。至于沒有留他沒有看功課,是因為圣人說有朝事政務要忙,不得空。”
“朝政繁忙”尹德妃搖頭哂笑,“圣人以往便沒有忙的時候嗎那時他可曾如此”
張婕妤面色一白。是啊,以往圣人更忙的時候也有,卻從未這般敷衍過。
尹德妃閉上眼,還有一條她沒有說出口的。便是八郎。九郎尚且還能見一見圣人,得一盤糕點。八郎呢
八郎與九郎同歲,自出生便玩在一處,形影不離。可張婕妤口中唯有九郎見到了圣人,對八郎只字未提。以她對張婕妤的了解,若有機會,她不會獨獨丟下八郎。會如此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圣人從前愛屋及烏,如今也恨屋及烏。
想也知道,母族落敗,母妃被棄的皇子能好到哪里去
思及此,尹德妃身子一晃,若非借張婕妤的力道撐住,只怕就要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