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是這樣的。圣人不會這樣的。他從前待我們、待八郎九郎那么好,怎么能說不疼就不疼了呢。姐姐,這只是一時的。我們還有機會的,總有一日我們能恢復往日的風
光。”
尹德妃閉上眼睛,聲音細如蚊蠅“機會怕是唯有太子上位了。”
可太子能上位嗎若太子不能上位,那么她、尹家、八郎只怕一個都不會有好結果。
而太子即便上位,他們就一定會好嗎按理念在她們這些年的幫助,太子當不會虧待。尤其尹家還為他頂罪,滿門受累,他更要厚待幾分。可凡事總有例外。
尤其
尹德妃耳邊再次響起宮婢的議論,一字一句縈繞在心間揮之不去。它們像是一把重錘不斷擊打著她的心房。
若如此,若真是如此,她們尹家只怕就無回轉之路了。
想到此,尹德妃搖搖欲墜。
這等情形,尤其今日尹德妃的話處處透著喪氣,張婕妤便是再蠢笨又怎會感覺不出來。
“姐姐今日怎么了姐姐,姐姐”
一聲聲呼喚將尹德妃的神智一點點拉回來,她猛然抓住張婕妤的手“我問你,李承乾的土豆病害治好了是嗎”
“是。”
“土豆畝產有四千斤”
張婕妤搖頭“不只四千,四千只是尋常產量,若土地肥力足夠,打理精細,或有五千以上。”
尹德妃深吸一口氣“此事是否已天下皆知近日圣人是否還斥責了太子與齊王”
張婕妤愣愣點頭。
“那他們是否都已知道太子”
話未說完,尹德妃又將嘴閉上,發出一聲自嘲的笑意。不重要了。不論他們是否知道尹家是為太子背鍋都不重要了,甚至最后贏的人是不是太子也不重要了。
若太子輸了,她自然是輸。可太子贏了,她卻未必贏。
土豆的產量之大舉國皆驚,這等功勞,這等史書重筆,誰人能忽視而差點讓這等驚世之物泯滅的人自然也會被眾人永遠記在心里,釘死在恥辱柱上。
于太子而言,史書筆墨掌握在當權者手里。只需不是板上釘釘,證據確鑿,不論朝臣百姓是否懷疑,如何猜測,待他上位都有解決之法。
但尹家不同。尹家的罪名實實在在,蓋棺定論,衙門封檔,案卷可查,且昭告天下。
倘若土豆沒有這么大的能耐也便罷了。可偏偏它有。如此一來,便是太子上位,又如何能替尹家翻案如何起復尹家,讓尹家重回榮華富貴
他若真這么做了,要如何面對天下百姓,面對滿朝文武
尹德妃暗自搖頭,不會的。她很清楚,她跟尹家還沒那個資格讓太子承擔偌大的壓力冒天下之大不韙。
所以,尹家完了。徹底完了。什么待太子上位再復榮光,什么忍一時苦難得世代權貴都成了妄想。
而她也完了,甚至八郎同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