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百姓怎會有兵器,又怎會隨身攜帶。
到得此刻,還有誰不明白,這幾人有問題。
楊富貴驚呼出聲“你你們是突厥人。突厥的細作”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突厥細作,他們竟跟著突厥細作一起質疑朝廷,一起毆打官差
眾人神色大駭,撲通再次跪下“太子殿下,我們我們不知道。我們跟他們可不是一伙的。官差我們本來也不想打的,是他們,是他們先動的手。我們是被他們騙了。”
“對對對,我們是被騙了。我們以為以為”
以為什么再不好意思說出來。
李承乾輕笑“不必如此,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突厥的陰謀,與你們無關。今日之事,不論是動了手的還是沒動手的,朝廷都不會追究。”
眾人懸著的心落了地,紛紛磕頭謝恩,可在慶幸之余面上難免仍舊帶著幾分忐忑。李承乾自然知道這份忐忑是因為什么。因為正如突厥人所說,不退不代表會勝。棄城突厥會來,戰敗突厥也會來。
“兵力與戰略布署乃軍事機密,絕不可泄。我無法從這方面回答你們。”
眾人連連擺手“我們我們沒想知道這些。”
是啊,于百姓而言,這些重要嗎不重要。他們在意的不是兵力與戰略,而是長安城會不會破,他們將何去何從。
“父皇曾與我說,戰事無絕對,我不敢言這一仗一定能贏,但我們必會戰至最后。”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其實他若是說我軍與突厥差距不大必能獲勝更能給眾人信心。但是他不能。
其一,他不想欺騙百姓,如今欺騙得了一時,他日戰敗,突厥大軍襲來,他們當如何他要的是安撫民心,控制恐慌,而非讓百姓活在虛幻的夢中。如此對百姓不好,對他們也未必好。
其二,謊言終究是謊言。夢里表姐說過反擊輿論最重要的幾點,里頭有一項是揪對方的錯漏。
譬如對方列舉了一二三四五,不必各個擊破,找出其中錯漏的一兩點放肆渲染,把聲勢弄大,再字里行間有意無意質疑一下其他幾項。
如此大家就會覺得,一二是假的,三四五極有可能也是假的。什么,不是假的怎么可能呢,沒看一二這么假嗎。
便是他人舉出實證,證明三四五確實為真也不重要了。因為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吸引到一二上面來,他們會很自然地反問就算這般又如何,一二呢,一二怎么解釋。
今日他可以擊潰突厥的流言,怎知他日突厥不會來擊他。而他倘若撒下這個謊,便是親自送到對方手中的把柄。
李承乾看向眾人“我知道你們的家在長安,根在長安。我亦如此,我生在長安,長在長安。這里的許多街道我走過,許多坊市我去過。我在這里出過力流過汗,我愛我的家園,愛這里每一寸土地。我對長安的感情不比你們少。”
百姓心頭觸動。是啊,為什么說故土難離,便是如此。這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的根啊。太子太子是懂他們的。
“突厥年年犯邊,邊關之地是何種情景,我不曾見,但我深知。突厥所過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怎么忍心看到生我養我的故土重蹈邊關的覆轍,怎么能讓突厥的鐵蹄來踐踏我苦心經營的家園。
“我不能我不能讓突厥來破壞我們的安寧,不能讓突厥毀壞我們的城池,更不能讓突厥傷害我們的同胞。”
同胞
“在場的每一位,我們共同生活在長安,有同樣的膚色,說同一種語言,我們都是長安人,亦是大唐人。你我皆同胞,人人皆同胞。”
同胞,這是一個重逾千斤的字眼。他們何德何能,能與太子為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