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再度看向于志寧“聽聞你也為家中子嗣請有先生。你請先生是否花了銀錢,作為先生,既占了老師的名分,又拿了束脩銀錢,是否該履行自己的職責與義務”
面對李淵目光灼灼,于志寧不能不答,低頭道“是。”
李淵又看向陸德明孔穎達。二人也紛紛回答“是。”
“既然如此,你們說什么為太子講課授業,為太子規劃學習進度,為太子批閱功課作業。這些難道不該是一個合格的老師該做的
“更別提食君之祿,忠君之憂。老二將承乾的教導交托于你們,你們就該盡心盡力,為君王分擔。
“再有,每每承乾學業有所進步,老二可有對你們表示褒獎,可有給予肯定,可有頒下賞賜俸祿你們沒拿,嘉獎你們沒收,賞賜你們沒接全都到手了,你們兢兢業業難道不是應當應分”
這三人低頭,都沒法否定。
李淵再道“你們說沒有威逼承乾,那當日在東宮說太子若不正視就長跪不起的人是誰這若不算威逼,什么才算威逼。你們走后,當夜太子便陷入昏迷,你敢說與你們沒有半分關系
“你們說承乾喜好玩樂,朕就問問,在場諸位,誰人沒個喜好。就說于志寧你,你沒有喜好嗎你若沒喜好,你家中那些名畫字帖算什么。你說怕承乾玩物喪志,承乾在玩樂上花費多少時間,你呢比一比,你可比他少
“再有,承乾不論玩樂什么都做出了成績。他喜農事,弄出土豆;喜農具,弄出高轉筒車與水車;喜飛鷹,也不過是為了訓練它們,想重現渭水天降神鳥之景。但你們呢你們的喜好做出了什么于國于民有利的東西
“至于你們說承乾喜聽夸贊,呵呵,你們捫心自問,承乾不足七歲,以他如今的功績,該不該夸莫非你們覺得該夸的時候也不當夸,只能壓抑本心,一味打壓嗎于志寧啊于志寧,你這般教的不是儲君,是六根清凈心無旁騖的圣佛。
“以你所說,天下誰人能做到,孔圣人都不敢站出來說自己可以。那么你們呢,你們行嗎”
于志寧陸德明與孔穎達都張著嘴,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其實這些話以往李承乾并不是沒懟過,或許因為他總有些“歪理邪說”,讓于志寧等人習慣了,覺得他在“狡辯”,又或許因為他不如李淵今日的言辭犀利,未曾得到重視;因而于志寧等人并沒有吸取到教訓,總是好上一陣子,轉頭就跟失憶了一樣,再度“犯賤”。
可現在不同,李淵氣勢逼人,這些話也非是私下對于志寧等人而言,是擺在朝堂之上,擺在眾人面前,將他們的話語一一反駁回去。這意義是不同的。
李淵微微舔了舔嘴唇,旁邊就有人遞上茶盞。李淵一看,竟是李世民,眉宇輕挑,老二難得這么上道,他順手接過抿了幾口潤唇,這才繼續。
“剩下便是所謂的鋪張。承乾不過是愛吃了些,他確實食用精細,但你們食用就不精細承乾除了在吃食上講究些,其他花銷并不重。”
他朝身邊內侍使了個眼色,內侍會意,將手中紙張遞給于志寧一份,又給其他朝臣分發了幾份,讓眾人傳看。
“這是東宮的花銷單子,以這個數目,你們認為是奢靡鋪張嗎”
百官傳看完畢都愣住了,這個單子,這份數額別說對比其他皇子,便是對比尋常世家嫡支也算得上是節儉了吧。這都算鋪張鋪張
有些本來雖然沒有完全站出來,但隱約猜到此事有李承乾手筆,是李承乾氣惱于志寧等人才鬧出這一幕的人,心底其實對于志寧等人略有同情,覺得太子如此針對老師略有微詞的,如今也開始狐疑。
他們本覺得于志寧等人對太子的勸諫總有幾分道理,可現在一看,就這,就這就這,你也還意思口口聲聲說太子鋪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