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根本沒有人聽到這一道本就十分輕微的聲響,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院子里的那個人形印記和不斷掙扎慘叫的紅線童子給吸引過去了。
在此等侵襲靈魂、骨肉俱裂、連頭皮都好像要被活活扯下來的劇痛中,紅線童子也顧不上什么律令不律令、面子不面子的事了,像擱淺的魚一樣撲騰了起來,叫得嗓子都快出血了
“啊痛、痛,好痛住手,求求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前輩,閣下,高人救命,痛啊,求你別打了”
可以說,這位助紂為虐的紅線童子之前有何等囂張,眼下搖尾乞憐的樣子就有多像一只斷掉了脊梁的狗
“我愿助閣下一臂之力,只要閣下停手,我這就去和雷公電母解釋,說閣下并未殘害同僚,不必降下天雷還請前輩饒我一命別打了別打了,活活痛殺我也”
不得不說,大家都是三十三重天上的神仙,紅線童子的外表看起來還是很能唬人的。
當這么個還帶著嬰兒肥的、面色慘白的小孩子,用黑葡萄也似的水亮大眼巴巴看著人,放軟聲音連聲求饒的時候,很像一只糯嘰嘰的團子,的確很能喚起人心底的那種名為“憐惜弱小”的情緒。
只可惜秦姝沒什么母性光環,也不太懂憐香惜玉。
從她對著看似嬌弱不勝衣的癡夢仙姑時,都能有條不紊毫不心軟安排工作的作風中就能看出來,這是一只無情的鐵血社畜。
于是秦姝聽聞這番話后,手下的動作不僅半點停頓都沒有,甚至還將那斷裂的枯枝慢條斯理地往里送得更深了些,直到它完完全全捅穿了紅線童子的雙耳,隱沒在血肉中,冷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等天雷”
紅線童子聽聞此言,心中大駭,覺得自己和秦姝之間肯定有一個腦袋不正常的瘋子,而很顯然這個人不是自己
那可是天雷
天雷除去部分高位神仙能自主發出之外,主要由雷公電母執掌,專破人間不平事。哪怕遇到和玉帝王母沾親帶故之人,也容不得求情,可以說是天雷之下,眾生平等,一擊便要毀滅受罰神仙的千年修為
至于為什么不說凡人承受天雷后會有什么下場,實在是因為用天雷去打凡人,就跟用高射炮打蚊子、殺雞用牛刀一樣,太超規格了。
連神仙都要畏懼的天雷,落到人類身上是個什么結局誰都不知道。恐怕連“當場化成黑炭魂飛魄散永不超生”,都是最樂觀的下場。
而在秦姝、紅線童子和孫守義等人看不到的云層中,一位身著雨過天青色百花曳地裙,外披雪色鶴氅,梳裊娜風流墮馬髻,佩羊脂白玉鳳凰簪的嬌美女仙,正在和鳥臉尖嘴的雷公和背生雙翼的電母交談。
雷公是個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只會一心做事;但如果任由他這樣冷淡了前來拜訪的同僚,就會十分失禮,傳出去倒叫外人笑話。
且電母雖然威嚴強勢,面無表情,十分嚴肅的樣子,看起來很不好接近;但越是這樣的正經人,在面對癡夢仙姑這種由純然的美麗與纖弱組成的美人時,就越會生出真心的呵護之情。
于是哪怕明知自己和太虛幻境明明半點交集也沒有雷公電母這兩口子都結婚成千上萬年了,按照天界通行的一夫一妻制,想要和太虛幻境搭上邊,除非拆伙或者喪偶,而眼下兩人都沒這個意向,是對鐵打的搭檔和夫妻電母也還是在與癡夢仙姑和善交談
“癡夢仙姑請看,這就是天雷。你說要來看我們做正事,要給下一部話本,啊不,紅線冊子找寫作材料,眼下可算了結你一樁心事了吧”
癡夢仙姑連連點頭,贊嘆道“果然精彩,果然厲害電母放心,等我這次取材成功后,絕對不會拖延,三月后就能交稿,寫他個十萬字,肯定讓大家都能看得開開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