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這么說還好,一這么說,便聽得倉啷啷一陣響,數把吹毛立斷的雪亮利刃出鞘,為首的那位衙役步步緊逼向孫守義,殺氣騰騰道
“就算大人叮囑過要耕種為先,但看你們這群刁民放著春耕的活計不干,帶著鐵器就要來鬧事,想來也不是什么會正兒八經種地的良民。”
“爺爺今日給你兩條路,一是被我們捆了帶走,二是被我們敲暈帶走,你選一個吧”
然而此時,從眾人身旁突然傳來了了一道虛弱不已的聲音。
衙役和村民們聞聲望去,只見一位頭破血流、黑發披散的紅衣幼童眼神怨毒地緊盯著秦姝,活脫脫就是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怨鬼,竟是要和她不死不休的模樣
“官爺我別的不問,只問一句,如果這女人也有罪,她在人間該當什么處置”
由此可見,紅線童子是真被秦姝給逼急了
千百年來,人類第一次從三十三重天手中奪得執法權,先不說要怎么處置孫守義,至少得先把這個身份不明的散仙給判了刑
衙役們雖然不知道這個小孩子為什么要提如此古怪的要求,但冥冥中,似乎的確有一種奇妙的力量在牽引著他的舉動,依稀間還能聽見書頁翻動的紙張摩擦聲。
在這種玄妙的氣息籠罩下,為首的衙役不由自主張開了口,向紅線童子詢問道“她有什么罪”
紅線童子立時狂喜應聲“殘害同僚之罪”
然而他不這么說還好,一說這番話,衙役們臉上那種迷茫的神色便如退潮般飛速散去,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帶上了憐憫與同情
“真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完全就是在瞎鬧。走走走,快把這鄉野村夫押到牢里去,別再跟他們廢話了。”
“小娃娃,你還是多讀點書,多看點律令吧。縱觀我朝,不,甚至再上溯個幾百年,不管哪一國的律令里,也都沒有這種罪名。”
目瞪口呆的紅線童子是真沒想明白怎么會這樣,半晌后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現在是人界搶到了執法權,自然要按照人界的標準來
結果正在他想明白這件事的當口,秦姝開口了。她的聲音平靜得很,與狂喜失態的紅線童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令人不由得就能沉下心來聽她細細分說這場鬧劇
“諸位容稟,若說我真有什么罪過的話,那便是我殺了一頭牛。”
衙役們對視一眼,看向秦姝的眼神終于慎重了起來,為首的那人也轉向秦姝,認真負責地追問道“這頭牛的年紀多大了還能耕地么”
秦姝看了一眼紅線童子鐵青的面色,緩緩道“老到連草都不能吃了。”
原本聽聞秦姝的這番話后,正色以待的衙役們立刻又放松了神情,為首的那人對秦姝一抱拳,笑道
“按照本朝律法,雖不能私殺耕牛,但既然這頭牛已經老到這個地步了,殺了便也就不算是大罪,最多是私殺老牛。嗯,你交五十文罰款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