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林幼玉也認出了這家伙是誰
這是向來好吃懶做,每天蹲在田間壟頭,對所有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吹口哨的本縣最知名二流子,孫守義。
可此時,孫守義的眼中只有最深切、最極致的恐懼與痛楚。
在新的喉嚨、舌頭和嘴唇生出來的那一刻,他便發出了一聲非人的嘶吼,那是受盡了千萬般折磨后的人才能爆發出的野獸般的哀嚎
“殺了我”
林幼玉皺起了眉,想到了傍晚時的異常天象和剛剛那一陣仿佛能把人魂魄都震碎的驚雷,對衙役們問道“這人莫不是遭天譴了”
她只是隨口這么一說而已,卻沒想到衙役們立時紛紛點頭,十分崇敬地看向她,爭先恐后道
“不愧是林大人,真是明察秋毫”
“這家伙拐賣了個天啊不,人不對,反正就是拐賣了個好人家的的女郎。”
林幼玉我覺得你好像隱瞞了什么。
衙役們繼續道“那女郎現在已經被親人接回家去了,我等特意將這惡賊與幫兇一起捉拿來,好讓林大人能問話。”
“對了,林大人,過會還有個女郎要來交罰金。這個女郎便是那被拐的受害者的親屬,大人若有疑問,只管找她問便是。”
林幼玉點點頭“如此知法守禮,很好。她犯了什么錯
衙役“呃,一不小心把孫守義家的那頭成精的老牛給殺了對了林大人,我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千萬別害怕。”
林幼玉對堂下孫守義還存有最后一絲希望的眼神視若無睹“開玩笑,本官是武皇薨逝后二十多年來唯一一位女官。朝廷前些年下來視察的時候,見我夫君常年不在衙門,也都默認了的,本官能有什么害怕的”
衙役“好的。是這樣的林大人,那個村莊里十之八九的男性都被孫守義叫了過來,打算把好不容易逃走的女郎捉回去。幸好有路過的豪俠相助,我們已經把他們全都逮住了。”
林幼玉拍案叫絕“逮得好”
孫守義開始絕望了你不是秉公執法的女縣令嗎,怎么現在幸災樂禍起來了
衙役“但是孫守義應該還是嫌人手不夠總之他把自家的老牛也拉了過來助陣,那牛在紛亂中被誤殺了,這便是等會子那女郎要來繳納的罰款緣由。我們看她似乎很不安的樣子,就提前告訴她說是五十文罰金,林大人看我們安排得合適么”
林幼玉大喜過望“很是合適”
孫守義面如死灰不,我覺得不合適。
他剛張開嘴,似乎要為自己爭辯些什么,可下一秒,那種熟悉的天雷轟頂的疼痛感與燒灼感便又一次襲上了孫守義的靈魂,把好端端一個人憑空又變得通體漆黑、血肉干枯,活像爐膛里燒了一晚上都沒能燒透的一根死柴禾。
林幼玉見此,竟然半分沒被嚇著,甚至還招了招手,命一位衙役上前,用殺威棒把他給來回像是炒飯似的翻了一遍,發現此人的懷中竟揣著件羽衣,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