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數百年前,秦姝帶著飛行棋拜訪月老,成功將這個名為“飛行棋”的新玩意兒推行開來之后,隨著秦姝的聲名遠播,飛行棋也一并成為了天界中最受歡迎的娛樂之一了,灌江口里自然也備有相應的棋盤棋子。
然后就在引愁金女剛扔出第一個骰子,好一個六點出現在棋盤上的時候,灌江口的傳令官匆匆揭簾而入,單膝跪下,揚聲對正在觀看棋局的楊戩,正在盯著哮天犬在意念里給它順毛的秦姝,正在信心滿滿準備大殺四方的引愁金女三人稟道
“報南極仙翁來訪,攜仙鶴一雙,白壁十對,明珠百斛,求見秦君。”
秦姝聞言,尚未意識到這是什么狀況,便婉言拒絕道“就說我在和楊君論道,不見。順便把禮物退回去,我們太虛幻境從沒有平白無故收禮的習慣。”
這位傳令官前腳剛出去不到半盞茶,引愁金女剛剛扔下第一個骰子,又是一個鮮亮好看的六點,這位傳令官便去而復返,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急急又道
“報太上老君及兜率宮全體煉丹童子遞來拜帖,另送上品金丹一瓶,仙酒十壇,錦繡天衣若干件,邀請秦君回三十三重天一敘”
楊戩含笑看了秦姝一眼,叫這位短短半盞茶內就來來回回跑了兩趟的傳令官出門去“就說秦君在我這里下棋喝茶,一時半會兒回不去。順便接下來的所有邀約都不必報了,只將帖子遞進來即可。”
說話間,全心全意都在棋盤上的引愁金女扔出了第三個骰子。然而這一次,似乎好運終于不肯眷顧她了,只扔出來一個五點,于是擲骰子的權力終于轉移到了楊戩的手中。
引愁金女遺憾放下手中棋子抬起頭來,卻覺室內的氛圍格外嚴肅。然而這股嚴肅的氛圍,卻并非來自殿內任何一人,而是來自一旁的桌案上不斷自動出現的、逐漸堆成小山一樣高的請柬。
這些請柬有的造型雅致,有的十分富貴,有的揣摩著收信人的喜好,用十一萬分珍貴的冰紈假裝出了清素的模樣,來了個“返璞歸真”。可不管它們的模樣如何千差萬別,用了怎樣珍貴的筆墨和熏香,所有請柬的落款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靈妙真君,警幻仙君,太虛幻境之主秦姝。
被隔空點名無數次的秦姝,終于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了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這些拜帖是不是來得太頻繁了還請楊君指教,我剛一出關,便有這么多人來邀請我,是三十三重天中的正常現象么”
楊戩聞言,向飛行棋的棋盤上擲出一枚骰子,那骰子在棋盤上骨碌碌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結果好巧不巧,卻是個最倒霉的“一”的點數。
可他看都不看那骰子的點數,只起身整理衣袍,對秦姝施了一禮,沉聲道“秦君數百年前,增補新律,清正風氣,使三十三重天上諸多神仙風貌為之一改,從那時起,我就知道秦君是個做實事的人。
“這通法令一頒下來,不少人們便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將所有的工作都推給下屬,讓他們忙得要死要活的同時,自己可以去優哉游哉賞花飲茶,下棋彈琴,走親訪友了。”
“自三十三重天成立以來,我還從未見過這般勤政的天庭。
引愁金女在旁邊又輕描淡寫扔了個六點出來,聞言微笑,只覺這位清源妙道真君能如此贊揚秦君,看來一定是個好人;只有秦姝越聽越心驚,察覺到了大環境對她的警惕,以及楊戩能在這關頭投來的這番善意有多難得
“但秦君是何等人物昔日在這般懶散怠惰,人人推諉責任只求自保的情況下,秦君尚能迎難而上,革舊圖新;眼下三十三重天中風氣一片大好,秦君定然不會就此止步。”
“所以我就想,秦君出關后,肯定會得到多方邀約。一來,誠然是有人想要祝賀秦君出關之喜;一來,定然會有不習慣這條新律的人,想要懇求秦君莫要再為難他們了。”
楊戩一揮衣袖,旁邊桌案上那些還在不斷增加高度的請柬,便躍入了引愁金女懷中;引愁金女隨便撿了封請柬拆開,只匆匆看了幾眼,也就發覺了秦姝要面臨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