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真能讓許宣親口說出與白素貞和離的話語,且人間縣令也如此裁決的話,那你就要將對妖怪紅線的操控權,毫無條件盡數轉讓給我你敢比么”
這番言論,這番作為,雖然險些把符元仙翁給氣出內傷氣到吐血,可到頭來,他也無法反駁半分:
因為按照天界大典的規定,當兩位神仙要爭奪同一權柄的時候,必須要在實績上分出個高低來,有能者當居其位。
但符元仙翁剛一聽那話,便怒急攻心,不僅不想和秦姝比,甚至還想憑著一身法力,把她的要求給打回去;因此眼下他這一落敗,就必須要接受秦姝的挑戰了。
因為敗者就是弱者,而按照“實力至上”的原則,弱者是沒有資格拒絕任何來自強者的東西的,哪怕是來自勝者的挑戰,都是對敗者的賞賜
于是到頭來,在滿地斷壁殘垣中,須發皆白的老仙翁竟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骨頭似的,剛動了動被嚇到移動不得的僵硬的腳,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踉踉蹌蹌跪倒在秦姝面前,嘶聲道:
“多謝秦君賞賜,不勝感激。如此榮幸,我豈有拒絕之理若秦君不嫌我污了尊駕清目,這番比試,我自然奉陪。”
他說話間,天邊紅旗漫卷,獵獵不休,天道威勢在這凜冽風聲中傳遍三十三重天每一角落,壓得符元仙翁身上竟似乎有千百萬座大山似的,愣是直不起腰來。于是他只能保持著這個卑微的姿勢,從那傴僂的身形下傳出模糊的聲音:
“如果秦君能贏下這場比試,我自然將妖怪紅線掌控權拱手讓出。可如果秦君輸了呢”
秦姝一怔,把這幾個字細細地咀嚼著重復了一番,就像是聽見了什么特別逗人的笑話似的,端麗的面容上都有了點淺淺的笑意:
“如果我輸了嗯,這是個好問題,且讓我想想。”
這個笑意不可謂不真誠,不可謂不美,恍若一陣寒風吹開滿樹素白;然而直面此美景的符元仙翁本人卻只覺膽寒,甚至開始在心底唾罵自己了:
我問什么問這簡直就是在找死剛剛我真是豬油蒙了心,腦子進了水,竟敢去問她的規劃雖說按照常理,的確該問一問對方要拿什么當彩頭,可她是怎樣的人物我哪里配冒昧跟她說話哎,果然是年紀大了,腦子不好用了,連帶著剛剛被嚇傻了,連強弱尊卑的禮節都不分了
他在這邊悔不迭地將身軀蜷縮得更低,只恨不能當場把自己活埋進土里;然而天知道,秦姝那邊是真的沒有嘲笑符元仙翁的意思,只是很單純地沒想好要用什么去當做比試的彩頭而已。
可這番誤會又能怪誰呢勝者便是強者,強者隨便一句話,都是要引得剛剛落敗、恨不得將自己貶入塵土的弱者萬般揣摩的。
于是在尚且跪在地面上的符元仙翁愈發戰戰兢兢、魂魄欲裂之下,秦姝思考片刻后,終于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如果我輸了,便將太虛幻境拱手相讓,把放春山上所有靈芝仙草盡數贈予仙翁,連同這靈妙真君的稱號也奉送給你。”
符元仙翁聞言,大驚失色,連連叩首,口稱“折殺我也”;秦姝卻再未曾理會他半分,只御起長風,連祥云都不用,簡之又簡地向等候在一旁的引愁金女那邊瀟灑行去了。
這一言落定,風云皆止,雷霆聲消。萬丈高的紅旗虛影頃刻間化作千百道霞光消散在天地間,在天道的見證下,關乎“三界姻緣”的比試之局就此定下:
黑白對抗,壁壘分明;山川為盤,眾生作棋。
只等那破天一子,落定乾坤,便要決出日后億萬年的婚姻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