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戴香云青紗巾,腦后兩帶飄雙葉。七星道袍分陰陽,腰間系定乾坤結。腳踏登林追月鞋,手捧丹朱一點血。好氣度,好風采,袖手要補天地缺
在室內眾人看來,這位女冠的確是個有修行的大能者
縱使不提她所過之處,有清風陣陣;不說她所踏之地,半分塵埃不生;單看她手中那兩朵碗口大、明艷艷、紅燦燦、不知是何種類的奇花,便也知道這是凡間孕育不出的靈物。
于是許宣大喜,忙忙迎上去問道“見過道長,不知道長在哪處廟里焚修”
身著玄色長袍,頭戴青紗的女冠含笑不語,只往天上指了一指,隨即在滿室眾人情不自禁的“果然是神仙天人”的驚呼聲中,目不斜視地路過錦繡床榻、奇珍擺設,往乖乖坐在床邊的白衣美人走去,將手中的那兩朵碗口大的紅花遞給了她,含笑溫聲道
“這可是你想要的我給你帶來了,看看喜不喜歡罷。”
哮天犬立刻眼淚汪汪地看向秦姝,放在別人眼里,這就是“孤苦無依的女子終于與前來尋找自己的親人相會”的感人畫面;然而只有哮天犬本人知道,根本沒那么復雜,這就是個很淳樸的說話算話,但正是這種細心才最能打動同樣淳樸的狗子
整個灌江口里的常駐神仙加起來,都比不上只是去那里游玩過半日的秦君靠譜。多謝秦君,秦君果然仗義我哮天犬從此單方面宣布,秦君就是我的長姊了,從此秦君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追狗我絕不攆雞
許宣見這白衣啞女目光盈盈間,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對這玄衣女冠講,只覺心中又驚又喜
驚的是,自己隨手買下的這個外室竟然有如此造化,幸好自己還沒對她做什么不尊敬的事情;喜的是,聽這位女冠言語,似乎和她十分親近,如果自己厚著臉皮去拉近關系的話,沒準真能借她之手,除去家中的那蛇妖婆娘
于是許宣再開口的時候,態度就愈發恭敬了
“這是我路上偶然遇到的小娘子,我見她身世凄苦,便出手幫扶了一把。請問道長是她什么人若道長果然與她相識,我才好將她交付給道長,免得她被人誆騙了去。”
哮天犬你放屁,你剛剛還在想誆騙我來著這筆賬我給你記下了,等以后你去地獄服刑的時候,我一定會提醒秦君記得給你算上這筆,撒謊是要下拔舌地獄的
此時此刻,在場所有人拼在一起都拼不出半個實誠人來哮天犬不算,畢竟哮天犬是條狗。只見同樣說謊不眨眼的秦姝聞言,以手撫胸,立定長嘆道
“這可是我親親的好妹子,我將她視作珍寶,十分珍愛。昔年我更與她同吃同睡,同出同住,有我一口飯吃,就有我這妹子一一口肉。”
哮天犬秦君,雖然我現在看起來像個喜歡大紅花的智障少女,但你不要真把我當傻狗。我總覺得你剛剛想說,有你一口飯吃,就有我一個碗刷。
秦姝心虛地避開了哮天犬控訴的眼神,又繼續深情道
“只可惜我數年前得師長指點,獲取仙緣后便外出修行,與她音書阻絕許久,竟使她淪落到這個地步怎會如此,實在不該”
她說話間,似乎真動怒了,便隨手往旁邊桌上一拍,怒道
“呔都是那短命鬼不好,我若當初知道,有人為她說了這么樁不般配的婚事,就合該好生勸我這妹妹,決不能嫁給那種癆病鬼”
她這一出手,端的是雷霆速度,仙人威能。
只一眨眼,許宣等人便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張三個人都抬不動的黃花梨的大方桌,竟就這樣變成了一堆木屑,輕飄飄地從空中散落下來,在地上飛速堆積起一座小山來。甚至連擺放在桌子上的花瓶與瓶中的插花,也一瞬間煙消云散,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