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果然也沒能預料錯,這一記天雷,真個是好威風,好勢頭,好好分叉。
天雷落下之時,雖說在這邊只把許宣的下半截都劈了個黑漆漆,但在千萬里之遙的皇宮上方,立時降下好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當場就把正在早朝的太和殿的屋頂給打穿了。
先不提皇宮那邊如何手忙腳亂,大臣們如何大驚失色請皇帝下罪己詔,只說這邊,按下云頭,隱沒身影,恭恭敬敬侍立在同樣隱身了的秦姝身后的白素貞和青青表示有話要說
這個,恕我直言,雖然我倆不是正仙,但根據我們在人間看雷公電母多年來打雷懲治壞人的經驗,這個力度,這個準頭,總覺得秦君的天雷似乎有什么不太對勁的地方。
幸好有哮天犬保底收拾殘局,才叫堂堂靈妙真君的威風不至于露出破綻。這一道天雷下來,雖然分岔分得大部分威力都跑偏去了皇宮那邊,可對人類來說,造成的傷害依然是毀滅性的。
只見那天雷威光散去后,在滿目煙塵與飛速擴散的焦糊氣味中,露出凄凄慘慘、只勉強有上半截還有活人模樣的許宣。
眾人見此后,驚駭的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震悚不已地互相推搡著,想要遠離許宣
因為他現在看起來,實在太詭異,太可怕了。
分明他的下半截都被打成了焦炭,在一片枯黑的皮肉里,依稀能見到被燒成了半凝固褐色塊狀物的血在往下滑動;可他的上半身卻完好無損,因此還能發出格外凄厲的、震懾靈魂的慘叫
“啊”
就在這慘叫發出的下一秒,巨大的白狗抱著“秦君這個準頭真的不能露餡”的淳樸念頭,齜著一口雪白利齒就撲了上去,給他來了個一口兩斷。
于是許宣完全呈現出兩種狀態的身體,上一秒剛給圍觀群眾們帶來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下一秒,這陰影就加得更深了
只見哮天犬血盆巨口開合下,溫熱的、腥甜的鮮血飛濺四射,潑得周圍被天雷打得焦黑的地面愈發狼藉,且那具被一口兩半的尸體,又在地上砸出兩個深深的坑來,正好一左一右,一邊一半。
真個是,仙犬修成號細腰,形如白象勢如梟。銅頭鐵頸難招架,遭遇兇鋒骨亦消1
秦姝認真地盯著地面,感覺越看越舒適嘶,別說,還挺對稱的,感覺可以治愈強迫癥。
哮天犬看著周圍人滿面驚恐,兩股戰戰幾欲先走的狀態,覺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不知為什么,總感覺陰差陽錯之下,秦君這個準頭不僅沒丟臉,反而更威風了。
也的確如哮天犬所想的那樣,此時此刻,杭州內外城無數人心中,對秦姝只有畏懼拜服,再沒有別的情緒。
兩道天雷,兩次神罰,取惡徒性命于彈指之間,如此一來,誰還敢對她生出不敬之意這可是殺伐果斷,愛憎分明的神仙
秦姝見此,這才將此次下界,困難最大阻力最大的一件事說出了口
“我今日在外城時,曾看到各處暗巷中有煙花流鶯,又有拐賣人口之罪人潛藏其中。”
“拐賣人口者,以我天界律例來說,當受天雷;同時我可為諸位女子發下仙界絹帛一張,可助諸位背井離鄉者或回歸家園,或遠行求生;再將林東貪污的私庫布施下去,助諸位進入林氏學堂求學。”
“不求精通四書五經,只要有一技之長得以謀生即可。”
她此言一出,便陡然間有無數議論聲,從跪在此處的百姓和更遠處的外城人海中迸發了出來;同時,林妙玉也十分心急,壓低了聲音連連叫她
“秦君,秦君,且出來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