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事人都不介意了,你只是負責胡說八道而已,介意什么不要怕,大膽地說吧,反正到最后壞的都是秦越的名聲,我們只是無辜的受害者罷了
而謝愛蓮在得到了“秦越沒能死在這幫人手中,但卻在路上墜崖而死”的消息后,沉吟片刻,便知道秦越的墜崖肯定不簡單,估計是讓秦慕玉搶了先
孩子沒有出息不太行,但是孩子太出息了也不太行。說真的我兒,我好擔心你會被一道天雷給劈回你真正的家里去啊這種事情你交給我來做就好了嘛,怎么能臟了你的手
但做都做了,現在再后悔也無濟于事,還是早早想想怎么彌補和收尾來得好。
于是謝愛蓮嘆了口氣,心想,算了,將來要受罰的話,大不了我跟她一起,便揮了揮手讓這位心腹家丁離開,去查看那些人在拿了錢之后,是不是真的離開了鎮上,同時完善著手下的這封要寫給謝家人的信
“如果一定要在朝廷中扶植起自己的心腹來,那么為什么不選擇我呢”
“我年少時在謝家學堂念書的時候,分明有一身好本事,只不過后來被我的父母勸阻,說旁支不可以勝過主家,我這才從學堂輟學的。”
她這番話說得倒真不假,如果謝家人真的有意轉而扶植她的話,只要隨便找個人,去問問當年謝愛蓮剛進入學堂的成績,再去問問她的父母,就能得到這樣一個驚人的消息
雖說謝愛蓮并沒有什么過目不忘、出口成章的本領,但是她卻十分擅長算數這門科目,在“男女七歲不能同席”的規矩生效之前,她的計算速度在所有不分性別的同齡學生中一騎絕塵。
也正因如此,她的父母才會在后來,不停告誡謝愛蓮要藏拙的同時,把謝愛蓮往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的方向去培養,因為她太會算數了。
可有些鳥兒的翅膀是無法折斷的,有些寶石的光芒是無法掩蓋的。
在柴米油鹽醬醋茶里掙扎了十幾年的謝愛蓮,最終還是成功憑自己的力量,掙脫了來自外界的重重束縛,對著她幼年時曾經無比渴望卻無論如何也得不到的東西,再一次伸出了手。
她所求的,從來就不是什么美衣華服、金銀珠寶,而是一個能與她的聰明才智匹配的位置。
她想要坐到一個位置上去,一個能夠讓所有人不再因為她旁支的身份而看輕她的位置,一個能夠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她的重要性的位置,一個能夠讓她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覺得自己是在切實活著的位置。
這個位置不會存在于婚姻中,因為絕大多數凡間的男人總是有“家中紅旗飄飄,外面彩旗不倒”的劣根性,妻子對他們來說,無非是個更劃算、更好用、更忠誠、更親密的仆人,除去極少數的“異類”之外,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說,“我的妻子對我來說,有著不可或缺的重要性”。
這個位置不會存在于親戚關系中,謝愛蓮已經在做小伏低的幾十年里,格外明確地感受到這點了,因為不管她做得再怎么好,她這個旁支女的上面也有“主家”,只要有這種尊卑差壓著,她就不可能在家族中,掙到更超然、更尊貴的地位。
那么這個位置,要往哪里尋找呢有什么地方,只看重能力和成績,順便看重一下門楣只要有個差不多說得過去的出身就行,不用太在乎旁支和主家這樣的位置,想來想去,也只有官場上才能找到了。
想明白這一點后,謝愛蓮只覺豁然開朗,同時對世界的本質又認識得更明白了些
怪不得自古以來,像隔壁茜香國的林氏那樣有所作為的女人,都要往上走,因為越往上走風景越好,越往上走權力越大。權力越大,不管對自己來說,還是對千千千千萬萬同樣在往上走的姐妹來說,就更公平;因為哪怕不公平,也能手握權力,創造出公平的環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