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還是這樣,冷冷淡淡,好像沒有感情色彩。她也還是這樣,即使她痛哭流涕,還是忍不住對向她展露了些許安撫的他,投懷送抱。
諸伏玲奈沒有推開,就當是最后一次,讓她稍稍放縱一下。多少次她一個人趁著他不在家的時候,偷偷哭,又深怕被回來的諸伏高明發現,連就滴了兩滴眼淚的被單都換掉。
“玲奈,不管發生什么事情,你都應該先來問問,再做決定。”諸伏高明拍著她的后背,諸伏玲奈突然大膽地抱住他,是他沒有想到的。這種大膽就像是她決議前最后的沖動。諸伏玲奈很好說話,他說什么就是什么,感覺就像是沒有自己的主見一樣。但事實上,他知道,諸伏玲奈是個很固執的人,她認定的事情,一定會拼命完成,即使這些事情在她的能力之外,她也會因為一開始定下的目標,強迫自己走到最后。
對,她就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當初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諸伏高明對自己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可以確定自己在工作上,生活上做得十分出色,但是在感情上他沒有底。
諸伏玲奈圍著他打轉,但身處圈圈中心的他一開始卻并沒有多少波瀾。比起一見鐘情,他更愿意相信日久生情更為長久。只是更愿意相信而已
當初諸伏玲奈成功把南墻撞開了,現在卻又一點點把南墻修補上。
她在哭,他知道這不是開口的好時候,但他忍不住。從前,他認為心意不在話多,多在為彼此做的事上。卻忽略了人本就是感性的生物,有些話,你不說,我不說,最后兩張嘴便再也張不開了。
“玲奈,你看了那本書對吧。”不是詢問,是肯定。他在腦海中將當時的場景放映了很多遍,最后找到的問題點就是他手里拿的書。
諸伏玲奈將腦袋埋下,她聽到了卻沒有回答。她很貪婪地將自己貼近諸伏高明。她甚至突然間有了一個耍賴皮的想法只要她一直哭,一直當做聽不見,諸伏高明就沒辦法把話說下去。
“玲奈,你誤會了,她只是我的同班同學,僅此而已。”諸伏高明安撫地拍著諸伏玲奈的后背。他細細想過,那天是赤壁一案結束后的休假日,當警察這些年頭一回碰上案件核心人物是自己以前的同學,心理上,他多少有些感慨。
赤壁一案,不管后續的發展如何,起初是因為夫妻間沒能及時溝通引起的。他想要給她驚喜,她想要找到自己的執念,最后雙雙以死亡告終。
對他人的婚姻,他看的透徹,而到自己這邊,他卻像個步步出錯的孩子,摸索著找不到最好的辦法。當時也是帶著對同班同學的紀念之意,同時也想讓自己稍稍理清一下頭緒,才翻開了那本,小橋葵以他為原型寫的書。翻開兩頁,諸伏玲奈便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
諸伏玲奈松開了諸伏高明,伸手擦了擦眼睛。諸伏高明坐在她對面的地上,盯著她。兩句話便能將她安撫好的話,就不是玲奈了。
“玲奈,你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問我。”
諸伏玲奈抬頭,哭過之后,突然間,就有那么一點點的片刻,她不想要諸伏高明了。
“玲奈。”
“你走吧,高明,抱歉,之前是我任性了。”突然的想法,出現的時候,其實它早就在你心里徘徊很久了,只是你一直不愿意相信。
喜歡一個人,其實也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當初聽到這話的時候,諸伏玲奈只覺得有毛病,既然喜歡就應該拼盡全力拉住對方的手,什么放手給對方幸福啦之類的,都是抓不住的人的圣母發言。
其實吧,喜歡一個個,其實也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這句話可能并不是在讓想要伸手抓住的一方放對方自由,而是想讓遲遲等不到回應的那人松松手,放過對方,更是放過自己。人生這條路很長,視線從一個人身上移開了,看到的會是其他美好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