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玲奈有那么一瞬間感覺自己釋懷了,執著了五年還是六年,南墻告訴她,你啊,撞不破。眼淚流完,她突然間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抱歉,是我說錯了,不應該讓你走,該走的是我。本來也是當初我非要跟著你過來的。”諸伏高明說他從小生活在長野,最后也是在長野工作,短期內沒有想要離開的打算。她就說好啊,長野她還沒去過呢,正好趁這個機會去看看
她當時就想,反正在東京她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孤身一人,她去哪兒都是可以的。
“玲奈,你在說什么”如果諸伏玲奈仔細聽聽的話,她絕對會聽出諸伏高明的話帶上了情緒,帶上了著急,他的話也是有感情的。只是小心翼翼聽了四年的她,突然間就不想再去聽他的話倒地是什么語氣了。
既然都開口了,干脆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腦都說了吧。“別的我都無所謂,反正我來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只是你可不可以把優樹給我你放心,我不會挾持優樹,逼迫你一直來看我。如果你想見優樹了,或者優樹想見你了,我會把他送過來。你不用擔心我沒辦法照顧好優樹,你也是知道的,雖然我爸媽爺爺都不再了,家里也沒親戚,不過他們還是給我留了房子,還有存款的。再加上我自己工作,把優樹養好絕對不是問題”
“玲奈我沒想過和你離婚。”諸伏高明的手放在諸伏玲奈的臉頰上。
“不離婚”諸伏玲奈沒有推開諸伏高明的手,想了很久的話,真正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掉眼淚。眼淚沒有掉下,都被他的手接住,“可我過不下去了。我試過了,高明,我真的試過了我告訴過自己沒關系的,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一天不行兩天,兩天不行三天,總有一天你看到的會是我”
諸伏高明盯著她的眼睛,諸伏玲奈突然想笑,“你是看著我了,我還真是失敗,讓丈夫看著自己的原因是另一個人的死亡。”她可以接受諸伏高明沒有那么喜歡她,她也可以接受諸伏高明的注意力不全在她身上,但是她接受不了,得到諸伏高明所有目光的原因是另一個吸走他目光的人死了
“玲奈,我有些聽不懂”
“你聽不懂你很聰明,為什么對著我的時候卻要裝傻。”反正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諸伏玲奈已經顧不得自己的行為話語會不會讓諸伏高明反感。他們都這樣了,還能差到什么地步呢
正好,就現在吧,趁著她不想要諸伏高明的想法還在,把話說說清楚,把自己壓在心里的酸澀都說出來。諸伏玲奈躲開諸伏高明的手掌,懷抱著自己的雙腿,親自掀開自己的傷疤。“懷孕六個月的時候,我去新野署找過你。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靠近你工作的地方,但是那段時間你每天都早出晚歸。我就是買東西的時候,突然間好想見見你,就自己跑過去了。”
說起來,當時她真的好像一個癡漢,她走了那么遠的路,就為了見一下他。
“在便利店的轉角,我看到你出來,我很開心,因為不是在辦公的地方,我可以叫住你。”但是,正當她要開口,身后走出了一位女士,和諸伏高明說起話。當時她還在想,還好諸伏高明停在便利店門口,不然的話,她都沒時間整理一下自己因為走了太久有些凌亂的頭發。她以為的慶幸,是因為他在等別的女人。
諸伏高明的眼睛緩緩瞪大,腦海中對這個還有一點點印象。他記得當時因為兩個案子同時進入調查階段,新野署的人手本來就不夠,他們只能連著一個星期加班加點。當時他應該是去旁邊的便利店買些午飯,碰上了路過這附近的小橋葵,兩人便說了幾句話。
“玲奈,這個我”
“你可以等等再說話嗎以前都是我等你,這一次讓我先說不過分吧。”解釋,她不是沒想過問諸伏高明要一個。但是,她真的很膽小,她怕只要她問出口,要是答案不盡人意,是不是她就都沒了。
“你受傷住院,還是由衣告訴我的。我問她怎么了,她只是告訴我,你在案發現場被人敲擊了后腦勺。”兩眼無神地看著縮在一起的腳丫子。最后她還是從上原由衣那邊知道了,諸伏高明是因為調查和小橋葵有關的案件時受傷的。受傷、調查案件,讓諸伏玲奈心存芥蒂的是小橋葵這個名字。“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和你說話的那個人叫小橋葵。名字真好聽,一聽就是你喜歡的樣子。”
聽到這里諸伏高明徹底明白了,他以為的書,只是這些鋪墊之后,壓垮諸伏玲奈的最后一根稻草。“玲奈,你誤會了。”
“誤會”諸伏玲奈抬頭,原來她也能勇敢地直視諸伏高明的眼睛,“優樹沒出生前,我問你孩子的名字,你難道忘記了,當時你說了什么嗎”牽涉到孩子的事情,諸伏玲奈一向是打起兩百分的注意力,全心全意關注著的。她現在也恨自己的這份全身心投入的對待,讓她對優樹出生前和出生后的每一筆事情都記了下來。“葵,你有打算過用在自己女兒的名字上”
小小的優樹坐在寶寶椅上,媽媽還是原來那個媽媽,爸爸還是原來那個爸爸,只是他感覺有那么一丟丟不一樣。小勺子挖起碗里的飯飯,一口一口,邊吃邊看著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