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崎紅葉彎起眼眸,今早才知道少年真名和瞳色的那點不愉飛快地消散,和服的女子微笑起來,語聲溫婉,“妾身知道了,清和大人。”
臨走前,她警告地瞥了某醫生一眼。
森鷗外表情恭順。
這已不能動搖他。
但等主位上的少年首領轉過頭來,等他真正看清楚少年首領此時的模樣時,森鷗外的心卻瞬間墜入凍結的寒窟,往日一切不明朗都轉為清晰,這清晰令他清醒,也令他無比扼腕。
眼角消失的淚痣、正常長度的頭發、不再呈現黑色的眼瞳
合成
巨大的騙局。
而他和先代首領,都深陷這謊言之中。
“這怎能算是欺騙”
仿佛憑空讀心,少年首領語聲悠揚,悠揚地就像曠野的笛聲,“先代首領一路走來,披荊斬棘、白手起家,不知歷經多少艱險既然要繼承他的基業,給病重的老人一場幻夢,一個美麗的終結,不正是絕佳的臨終關懷”
森鷗外保持了高質量的沉默。
在意識到眼前的少年同樣是個高明的獵手的時候,他就醒悟到自己輸得不冤。
“森君”
“首領明見。”
神代清和注視著今日格外惜字如金的男人,笑吟吟道“先代首領說過,森君還沒有正式加入港口afia我找你來,是想問問,森君有退出的打算嗎”
森鷗外斟酌道“我在現代首領身邊時,被動地知道了不少組織的秘密”
“你在提醒我滅口”
神代清和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加入的。”
森鷗外苦笑道。
“醫生能知道什么秘密,”神代清和轉著筆,饒有興致道,“難道森君有心探查”
“作為首領的私人醫生,總會”
“沒事,你說說你知道什么,我去改。”
森鷗外很難受。
他能感覺到,少年首領似乎沒有惡意,只是在耍著他玩,但這種玩耍,基于雙方身份地位的不同,自己也必須時時小心應付,不能出一點紕漏。
“我知道首領是為了我好。”
森鷗外苦澀道,“可是我怕退出以后,港口afia的敵人不相信我不知道秘密,會來逼迫我”
“簡單。”
神代清和放下筆,琥珀色的眸子閃著人畜無害的光,“作為私人醫生的森君沒有治好先代首領,繼任的我不合理但合情地對你產生了遷怒,把你打一頓扔出去,豈不是非常符合邏輯森君覺得不夠逼真的話,可以留一個腎,再被扒光上衣扔出去。”
他雙手合十,眼里閃著星星,一副為自己天才的主意感動的樣子,“保證那些敵人都能看到腎切除的傷口這樣他們就不會懷疑這么慘的你了。”
森鷗外“”
“哈哈哈哈哈哈”
耳機里根本沒聲音太宰治終于裝不下去,笑倒在長沙發,蹬著腿滾來滾去,還是織田作之助扶了一把才沒滾到地毯上。
蘭堂矜持地看了眼森鷗外那堪稱顏藝的表情,唇角也不由得勾起弧度。
“”
森鷗外深吸一口氣,等待滿室的笑聲沉寂,又鍥而不舍道“其實我在外面有仇家。”他憂心忡忡的樣子,“抱歉,我之前都是仗著afia的庇護才安然無恙首領,我真的很想加入。”
“啊。”
神代清和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淚,“森君加入港口afia的決心真是令人感佩。”
“我已經給過你三次退出的機會。”
少年首領這么說著,不再掩藏地露出計謀得逞的笑意,惡劣地拖長了調子,“森君你自己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