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根本不理他。
他帶著姜乾青進入了自己獨自開辟的界外界。
雖然不能說完全脫離了此世天道的注視,但作為昔日得到了鴻蒙紫氣、領了一份道的此世圣人,通天多多少少還是有那么些特權,表現在他可以搞出這么一個燈下黑的小場所,怎么都比外界受到的限制小一些。
而通天看起來顯然沒有什么把姜乾青放下來的意愿。他的手穿過姜乾青的腋下,將他高高的舉了起來看了看,隨后突然笑出聲來。
“這樣看起來”通天說,“我才發現,你現在是真的很小只啊。”
姜乾青“喂,用小只來形容我,真的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通天”
通天“呵”了一聲,意有所指“你現在的脾氣比起我認識的那個你來,可實在是好了太多。”
“好到如果不是我能夠認出你的魂魄來,我都要懷疑,你究竟是不是我想的那個人了。”
姜乾青垂著眼眸看他,在這一處原本應該處于絕對的隔離與絕對的靜止的空間當中,卻居然有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風刮過“通天,我在生死狹間度過了一千七百個月歷,靈魂早已同末法的到來一并枯槁。你嘆我不如往日意氣風發,我又何嘗不懷念洪荒時那個暢快恣意的自己。”
通天這一次是真正的感到悚然了。
他和姜乾青相識于洪荒,盤古大神開天辟地第一載,他離了兩位兄長去河邊汲水的時候聽到隱約的歌聲,一抬頭,便看到了坐在樹枝上的人。
華服錦衣的公子有著連日月都要退居三射的容光四射的好相貌,正支著腿靠坐在樹干上,聽到樹下的動靜的時候垂下眼,正巧同他對視,隨后笑了一聲。
“你好啊,我是。”錦衣的公子看似溫和,卻自難掩傲氣天成,“你叫什么交個朋友怎么樣”
“自洪荒之后,我們已經數年未見;上次聽聞你說想要去此次的量劫當中走一遭,奪不世的功德與造化,緣何現在卻是這般模樣”
他將姜乾青放了下來,袖著手看他。
姜乾青“唔”了一聲“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通天,這一場封神之戰,你我可皆是輸家。”
通天聞言,倒是起了些興致“哦我已是圣人,門下徒眾有三千之數,遍布三山五岳,四海皆聞名。”
“你倒是告訴我,我該如何輸”
姜乾青笑了一聲。
“被去了頂上三花,折了誅仙四劍,門下徒弟無一人留,或叛或死,鹿臺下祭祀的香燭都鋪成了通天的臺階。”
他在通天逐漸黑下來的臉色里偏了偏頭,笑著問“這在你心里,莫不是也算不得輸嗎”
“通天。”
姜乾青踏前一步。
他盯著通天,眼底像是有煌煌的、金色的火焰燃起,叫囂著要將一切全部都卷進去,然后徹底焚燒殆盡。
“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我們一起去把這一場量劫的結果扭轉做那最終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