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乾青用腳踢了踢一旁的草叢,將它們撥弄開,讓那一口井更多的顯露出來。
這時候就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一個井口的確不大,但是卻非常的深,往里面一瞧黑洞洞的一片,簡直像是無底的一般,根本不知道通往哪里。
而從這井口當中,正在源源不斷的朝外噴涌而出無數的穢氣來,隨后在空氣中散開,幽幽的飄蕩出去,遍布整座西岐城。
姜乾青瞇了瞇眼睛去瞧,發現在西岐城上隱隱的籠著什么看不見的罩子,將那些穢氣全部都巧妙的限制了起來,不讓它們流溢到外界去引起主意,同時也潛移默化的增加西岐城內的穢氣程度。
姜乾青之前瞅著,同張桂芳之間的戰斗,怎么也會再維持上個把月才有結束的可能;百日的穢氣充盈,西岐城尚且能夠運轉,可若是再添上百日
保不準周軍才得勝歸來,正是心情愉悅的時候,卻不想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座死城。
當真是好毒的算計。
可是既然那暗中謀劃之人運氣不好,讓姜乾青給發現了,那么這算計便已經失敗了至少一半
姜乾青撥開了那些圍攏在枯井旁邊的雜草,將井口完整的露了出來。他空出一只手來,稍微的比劃了一下自己和那個井口之間的大小,覺得可行。
于是姜乾青緊了緊手臂,抱好兔子,讓它不至于在下落的過程當中從自己懷里面給跌出去,接著一手撐著枯井的邊緣,輕輕松松的跳了下去。
好了。
這下子,幕后之人那剩下的一半算計,也要就此宣告失敗了。
那一口井看起來沒有多大,井口也很窄小,只能夠容下哪吒這樣十來歲的少年人堪堪通過;然而井下卻是別有洞天,至少姜乾青覺得自己已經下落了許久,但是卻似乎一直都沒有一個底兒。
他終于在這件事情上面耗盡了自己全部的耐心。
三昧真火在他的身周烈烈的燃起,火苗跳動之間,隱約可以窺到重瓣蓮花影影綽綽。
那些黑色的穢氣原本還鍥而不舍的圍繞著姜乾青,試圖沾染和進入他的身體里面,然后以這一身充沛的靈氣和血肉作為自身的養料;哪曾想姜乾青這一具蓮花化身滑不留手,根本沒有它們的任何可乘之機也就算了,眼下更是直接燃起了三昧真火,將這些穢氣一把火轟轟烈烈的燒了個一干二凈。
眼前原本黑乎乎、沒有絲毫視野的世界竟是突然間就敞亮了起來。
這時候便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如今所處的,是一處極為狹長的通道,而姜乾青整個人則是呈垂直狀的在表層下落行走,也難怪會覺得仿佛根本沒有盡頭因為從一開始,方向就已經搞錯了。
姜乾青默默的調整了正確的方向。
這一次,他很快就帶著兔子走到了道路的盡頭。
呈現在姜乾青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城,因為占地過于廣闊而見不到邊界。城內有許許多多的“人形”在來往和行走,無論是磚石的地面還是臨街的鋪子,又或者是更遠一些的房屋與其他的建筑物,全部都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盡管它們之上都蒙著一層漆黑的影子,就像是用黑色的泥捏出來的那樣。
可是這些都算不得什么主要的事情。
真正讓姜乾青為之側目的,是因為他發現,眼前的這一座隱藏在地下的暗影城市,居然同他方才剛剛走過的西岐城一模一樣。
簡直就像是地面上的西岐城的投影。
甚至連那些來往的行人,都同地面上的西岐城內的居民有著一般無二的面容。
姜乾青記憶很好,所以他不會認錯,其中甚至有好幾個是在上面的西岐城內還和他打過招呼的人。
這西岐城的下方,居然藏著這樣一座暗影之城,姜乾青只覺得自己嗅到了滿滿的陰謀的味道。
但是這并不會對他的行動有什么影響,姜乾青畢竟藝高人膽大,雖然知道這一處地下委實是充滿古怪,但還是腳下絲毫不停朝著那城走去。
只是這一次并不如同在地面上一樣一路暢通無阻,才剛剛到城門口的時候,姜乾青就被攔了下來。
“我的腰牌不能證明身份通行嗎”姜乾青問。
“不這”
守門的士兵顯然也感到非常的困惑。
腰牌自然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面前這個俊秀的少年。
守衛隱約的覺得在少年的身上存在著某種奇異的違和感,但是他又說不出那種違和是什么,只能就這樣和對方僵持著,放進去也不是,不放進去也不是。
這卻是因為,這地下的影之城當中,并沒有真正的“活人”,而全部都是這些由穢氣生成的,模仿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