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說,姜乾青都并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楊戩的地方;便是眼下被對方看到在自己的房間里面出現了他并不認識的陌生人,那也是姜乾青自己的事情。
所以連姜乾青自己都不太知道,為什么在聽到楊戩那樣問的時候,他會生出一種非常微妙的心虛來。
不過姜乾青立刻反省了這種心虛“一個朋友罷了,和你沒有什么關系。”
他朝著太一點了點頭,旋即朝著楊戩走了過去“丞相既然特意傳書,想來情況的確緊急。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
楊戩卻沒有立刻應下,只是目光還朝著太一那邊看。兩個雖然各有風格,但都是豐神俊朗儀表堂堂的青年相互對視,居然也擦起來了些莫名其妙的火花來。
“楊戩”姜乾青自己半只腳都踏出門了,但是卻發現自己身后半天都沒有聲響,難免回過身來找,“你們在干什么”
“沒什么。”楊戩將眼神收了回來,朝著姜乾青一笑,仿佛之前同太一之間的種種你來我往的眼神交鋒全部都像是不存在一樣,“我們走吧。”
姜乾青在心底嘀咕了一聲,但是到底戰事要緊,便也先放下了這個說不定可以從楊戩那里逼出來點狐貍尾巴的機會,同楊戩先行離去。
太一站在窗口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無聲的做了口型。
一路順風。
仙人行路,自然并非是凡人可比。便是西岐和陳塘關之間在地圖上幾乎都要成對角線了,但是他們子時離開,抵達周營的時候,甚至天都還未蒙上晨輝。
“丞相,我們回來了。”
即便現在是深夜,但是整個西岐的軍營顯然都還沒有進入休息的節奏當中;正好相反,很多的營帳里都透露出來了未曾熄滅的燭光,不斷的有將士來往穿行,或是傳達軍令,或是運送糧草,或是整軍點數,空氣當中充滿了焦灼的氣息。
而姜子牙所在的主帳則更是燈火通明有如白晝,不斷有人來來往往如流水一般進出,顯然正忙的不可開交;而當楊戩和姜乾青一并走入帳中的時候,原本忙的焦頭爛額的姜子牙看到他們歸來,臉上總算是擠出來了點笑意。
“回來便好。”他朝著兩個人招招手,示意他們上前來,“哪吒,楊戩,你們兩人皆為道門正統的嫡傳弟子,可有聽說過什么關于聞仲的相關傳聞”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殷商聞太師實在是太聲名在外,名下又有無數戰功;即便是姜子牙,乍一聽到那位聞太師居然要親征西岐,也難免會心頭一跳,開始有些慌起來。
可他同時也知道,這也是一道繞不過去的坎,只要西岐不滿足于只是當一名時刻可能被紂王挑刺然后革除的臣子,那么他們終歸會同聞仲這位殷商最有力的支持者和守護者對上。
對方所有大大小小的戰役的激流都已經被盡可能的搜集來研究,桌案上那厚厚一摞的便是;但姜子牙深知,他與聞太師之間的爭鋒除了這些普通兵卒之間的博弈之外,更是需要仰仗雙方身后的仙人及師門,因此自然想著能不能打探一番聞仲的底細,才更方便之后的布局。
此先留在營帳內金吒木吒都已經被他盤問過,如今又抓到了楊戩和姜乾青這兩個壯丁,姜子牙當然不會放過。
“聞仲”楊戩沉吟,“我多隨師父居于洞府當中,又畢竟與聞仲并非同門。只是曾經聽師父提起過,金靈圣母的弟子聞仲同我一般生有天眼,資質殊異,不可小覷。”
這樣的答案姜子牙難免有些失望,就當他揮揮手打算讓剛跋涉歸來的兩人先下去休息的時候,卻聽到姜乾青笑了一聲。
“丞相可真是好偏心,自打楊戩來后,竟是眼中再看不到我了。”少年人的聲音聽上去極為驕矜,倒是會讓人聯想到昂著下巴沖你咪咪叫的貓,“怎么獨只問他,都不問問我呢”
姜子牙其實還真沒怎么指望他。
畢竟哪吒的的確確就只是一個十二歲稚齡的幼童,而聞仲便是做哪吒的祖爺爺,年齡都綽綽有余;雙方之間根本毫無交集,甚至連時代都差了數輪太乙真人也并非是那等多舌之輩,所以姜子牙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把哪吒納入打探的范圍中。
誰知道姜乾青居然會主動站出來。
于是姜子牙便也就抱了些安慰小孩子的意思“好,那哪吒你且說說,關于聞太師,你又知道多少”
姜乾青等的就是這個。
“我曾聽師父提起過,聞仲為金靈圣母親傳弟子,精通五行遁法。”
“這卻也不難,只是論術法應對,我等可未必弱于他,大家便真槍實刀的做上一場便是;可我覺得丞相倒是應當在另一點上多在意些。”
姜乾青道“聞仲同截教菡芝仙為至交,而菡芝仙又和秦天君是舊識。秦天君此人,本身修為并非至臻,但于陣法之道上,卻頗有一番自己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