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夫人也一臉凝重。平王如今瞧著可比以前受寵多了,進宮陛下皇后都給了不菲的賞賜。
雖說他要被發配去南越,可知情的都清楚,是平王自個兒嚷著要去南越的。而且發配流放又不是不能回來,不說前朝,就大景百年間,也多少大臣流放南邊又啟用再流放的。更何況平王是陛下的親兒子,說不定哪天陛下想他了,一紙圣旨就將他召回了京。
所以這門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婚事可不能解除了。
“侯爺莫急,興許這里面有什么誤會,妾身先出去看看。”舒夫人溫聲道。
舒耀也冷靜了下來,點頭道“有勞夫人了”
說是舒夫人去看看,舒耀和舒二爺也不放心,兩人后腳也跟去了大門口,留下舒雅琴一個人站在屋里又開始默默垂淚,埋怨自己命苦,婚姻一波三折。
征遠侯大門口已經聚集了一群看熱鬧的人,而且還有不少路人見到這個陣勢被吸引了過來,越聚越多。
守門的看到一個個黑乎乎的腦袋,心底發麻,總感覺大事不妙,請這些人進來不是,將他們關在外面也不是,如今只能祈禱管家快點過來。
為首的婆子膀大腰圓穿著一身艷俗的紅衣,頭上還戴著一朵大紅色的絹花。
她嗓門極大,聲音洪亮,一張嘴能傳到老遠“大家幫忙做個見證,這箱子里的是征遠侯府的五姑娘當初和我家殿下訂婚時交換的禮物,今日物歸原主,解除婚約,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舒夫人緊趕慢趕,走到門口就聽到這話,暗暗叫苦,連忙給幾個丫鬟和家丁使了一記顏色,然后大大方方地笑道“誤會,都是誤會。兩位嬤嬤外面冷,進屋喝口熱茶暖暖身。”
丫鬟和家丁也趕緊上前抓壯漢和婆子,試圖將他們往府里拉。
舒夫人的策略很好,這時候在大門口爭辯理論沒任何好處,只會將這件事擴大。本來沒多少人知道的,都會弄得人盡皆知,最后不想退婚都難。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堵住這幾個人的嘴巴,等進了府外面的人自然就散了。
但舒夫人低估了這幾人。他們人雖不多,可都是干力氣活的身強體壯力氣大,四個丫鬟都拽不動那婆子,五六個家丁也奈何不了四個壯漢。
而那婆子看有主人出來了,聲音更亢奮,拔高了音量說“這位夫人就是征遠侯府當家的吧你們府上嫌棄我家王爺要流放到南越,不愿讓姑娘跟著我家王爺去南越受苦,今日親自帶著姑娘登門解除婚約。我家王爺說了,強扭的瓜不甜,今日就遂了你們的意。當初訂婚時他送的禮,就當作是給五姑娘的補償,不用還了,畢竟這種事,女兒家的名譽更受影響。”
原來是這樣啊
圍觀八卦的老百姓兩眼放光,因為男女之事歷來最為吸引眼球,更何況今日的雙方一個是當今陛下的親子,另一個也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這樣的好戲許多人一輩子都遇不到,回頭能吹好幾年。
不過這征遠侯府也真勢利,見平王流放了就想解除婚約。
但也有人持不贊同意見,夸舒家疼愛女兒,不忍看著女兒去南越那等落后偏遠之地受苦的。
雖有分歧,但大家對即將要流放又被悔婚的“倒霉蛋”平王都持同情態度,有的男人還感同身受地說“大丈夫何患無妻,既人已有悔婚之意,就當如此,平王殿下大氣”
聽著周遭亂七八糟的議論聲,舒夫人的心如墜冰窖,完了,這事這么鬧下去,恐怕沒法好好收場了。
她強撐著笑臉說“誤會誤會,今日我家侯爺帶著五姑娘去平王府是探望平王殿下的,沒有退婚的意思。”
那婆子也是個嘴巴利索的,當即反問“平王殿下受傷是七八日前的事,這傷都好了才去探望,還是兩手空空去的,你問問大伙信不信你莫要找借口,我家殿下仁厚,念在你們一片愛女之情的份上,答應了解除婚約,如今又反悔,莫不是拿我家殿下當猴耍啊”
哪怕舒夫人有一張巧嘴,這一刻也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舒妃的緣故,以往他們對平王都多有忽視,不曾想這些小細節被人抖落出來成了證據。
“不是,這位嬤嬤”舒夫人還想替自家挽回一些聲譽。
那婆子卻極不耐煩了,沖幾個壯漢道“還不快把東西放下,辦好了殿下交代咱們的差事,也該回去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