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中年婦女掩面痛哭,邊哭邊罵“你個殺千刀的,做那等酸詩干什么可害苦了我的女兒,若早知道會這樣,當初說什么都不會將我的青青嫁給你”
劉子岳順著她罵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個灰頭土臉的年輕人,二十幾歲的模樣,皮膚很白,身形瘦弱,一看就是個沒干過重活的書生。
這樣一個人能犯什么罪還牽連到家里幾十口人
劉子岳不解地問“容老板可知道他們犯了什么事”
容建明嘆了口氣,指著那書生說“譚秀才跟一群讀書人在外面吃酒,喝多了,說了些不合時宜的話,又做了一首那個詩,然后被人告發到了官府,害得全家老小都跟著他受罪。譚家也被抄了,可憐啊。”
他說得模糊,敏感的信息都跳過了。
但大家大致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譚秀才一直沒高中,郁郁不得志,心里對朝廷對官府多有不滿,平時不敢說,這喝高了,借著酒勁什么都敢往外面吐。這不被人抓住了小辮子,告到了官府,也牽連了家人。
他倒是過了把癮,痛快了,就是可憐了家人。
看到隊伍里還有幾歲的孩子,劉子岳心里很是不落忍,可他只是個沒有實權的親王,做不了什么。尤其是這在松州,他也是個外來戶,若是在廣州,興許還能想想辦法。
容建明心里也不舒服,對劉子岳說“走吧,咱們還有事,別看了。”
劉子岳點頭,邁著沉重的腳步跟上他,等跟這支隊伍擦肩而過時,他對上了婦人懷里抱著的小姑娘天真無邪又有些茫然恐懼的眼睛,心里忽然像是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大人的過錯,關這么小的孩子什么事呢
“劉七公子,走了”容建明在前面喚道。
劉子岳連忙跟了上去,猶豫許久,忍不住開口問道“容老板,就沒辦法救他們嗎”
容建明詫異地看著他,低聲道“劉七公子別說了,譚家是池家的姻親,池家都沒辦法,咱們能有什么法子。”
劉子岳悶悶地點了點頭,跟著容建明繼續往前,到了一座青磚灰瓦的宅子前。
宅子上方掛著“池宅”兩字。
容建明對劉子岳說“到了,劉七公子稍候。”
劉子岳點頭。
容建明上前跟對方說明了情況。
池家的管家聽聞他們的來意,嘆了口氣說“實在不好意思,今日府中有些事,不方便見客,容老板和這位公子改日再來吧。”
對方說的什么事,容建明大概清楚。
他嘆了口氣,拱手道別,回到劉子岳身邊,無奈地說“抱歉,是我沒料到譚家今日會被抄家帶走,讓公子白跑一趟,實在對不住。”
劉子岳搖頭“這是意外,不怨容老板,還要勞煩你下次再陪我跑一趟。”
一行人只得返回城中,走到快進城的時候,又看到了譚家人。
只走了幾里路,譚家眾人皆是狼狽不已,尤其是那個小姑娘,鞋子都不知道掉到了哪兒,小腳丫露在外面,凍得通紅,鼻涕都冒了出來,眼淚在烏黑的眼珠子里打轉,看得人實在是不忍心。
而衙役還拿著棍子在催促“快點,快點,磨蹭什么呢走快點,沒吃飯啊”
婦人們哭哭啼啼,趕緊加快了腳步。
劉子岳看著他們像一群牲口一樣被人趕進了城中,心情很沉重“官府會怎么處置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