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建明也說不清“可能會殺頭,可能會流放吧。”
非議天子,那可是大罪,全家老小都要受牽連。
他看出了劉子岳的不忍,壓低聲音勸道“我知道公子心善,可這種事牽扯進去對公子沒好處,你就當沒看見吧,別提了。”
劉子岳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慢慢點了下頭“我知道了,多謝容老板提醒。”
回到客棧,一樓還有些人在議論這事。那么顯眼的一支隊伍,看到的人不少。
劉子岳側耳傾聽了幾句,都是罵譚秀才的,說他胡言亂語,喝酒誤事的,活該之類的。
劉子岳聽得厭煩,上樓回了房,坐在房間里,想起這事心里還是堵得慌,才幾歲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罪呢
他沒看見就算了,看到了還是什么都不做,他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劉子岳叫來黃思嚴“你出去打聽打聽譚家的事。”
下午,黃思嚴就回來了“公子,有個書生跟那譚秀才不合,兩人經常鬧矛盾,譚秀才酒后失言,說什么天子無德,被那書生告到了知府衙門。小的打聽過,松州知府大人量刑一直比較松,除非出了人命官司,不然他一般不會判死刑,估計會留譚家一條命,將他們流放吧。”
劉子岳聽完這話后,并沒有多高興。
大景朝的流放之刑對官員貴族來說還好,有不少優待,像他,還有陳懷義,能帶護衛隨從忠仆,路上不會吃什么苦頭,到了流放之地雖然環境艱苦,但在當地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會太艱難。
可換成平民百姓就不一樣了,官府會派人一路押送到邊疆,光是徒步走幾千里就很磨人,期間還三餐不濟,不少身體差的死在了流放途中。
而且這么遠的距離,差役要一路隨行,非常艱苦,沒遇到城鎮,風餐露宿是常有的事,路上難免將氣撒到這些流放之人的身上。好些的打幾棍子就完事了,要是遇到那種心術不正的,流放的人被奸污、被打死都找不到地方說理去。
而且這些流放的罪人到了邊疆也是被派去環境最惡劣的地方從事重體力勞動,那些身體不夠強壯的很難撐過這一關又一關。
不過,南越也是流放之地呀。
反正是流放,將這些人流放到南越不就好了
興泰正好缺人,準確地說,整個南越都非常缺人,若是能將這些人平平安安地弄過去,既能救他們一命,又能給南越當地增加人口和勞動力,簡直是雙贏的事。
但這事繞不開松州知府,必須得他點頭才行。
劉子岳靈機一動,站了起來,對黃思嚴說“出去打聽打聽松州知府的喜好,按照其喜好準備一份厚禮,明日我去拜訪他。”
黃思嚴準備了一副名畫。
劉子岳第二天上午去了知府衙門,拜訪松州知府。
等了一個多時辰,松州知府才有空見他。
松州知府三十余歲的樣子,留著八字胡,面容冷峻,不茍言笑,頗有威嚴,讓劉子岳想起了高中時候的教導主任。
他簡單行了一禮。
松州知府面無表情地說“劉七是吧找本官有事”
劉子岳笑著說“知府大人,是這樣的,草民來自廣州,做些小買賣,聽說松州府偶爾會流放犯人去南越,小人的船每次都是空著回去,左右也沒載什么東西,不若讓差爺們坐小人的船,也可快一些,節省差爺們的時間。”
說罷,又讓黃思嚴呈上了禮物“小小薄禮,不成敬意,大人請笑納。”
松州知府眉頭皺了起來,打量著劉子岳,過了一會兒,忽地開口“你是為了譚家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