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奈奈在醫院無聊地數著生命最后的日子,在一天內不多的清醒時刻,波本和貝爾摩德常來看望她,琴酒、伏特加和萊伊偶爾也會來。
半個月后的某天,坐在她床頭給她削蘋果的波本總是偷偷瞄她,眼底的復雜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望月奈奈瘦到只剩下皮包骨的臉上露出一個不怎么美麗的笑容,清澈的眼底調皮又狡黠,她對波本勾勾手,讓他湊過來。
對準他的耳朵,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輕聲說道“降谷零,對嗎”
見波本迅速后退,但震驚只是短暫地略過,俊美的面容迅速恢復平靜,嘴角似乎還帶著無奈復雜的笑容。
望月奈奈不高興地嘟唇,垂下眼玩著自己的手指,要逗的人沒給出有趣的反應,真沒意思。
降谷零今天剛剛短暫逃過了組織的監視,從聯絡人那里知道諸伏景光居然沒死,而且就在昨天蘇醒了。
天知道他在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直接傻掉了。
那天,他明明親眼見證hiro已經死亡的事實。
怎么可能
所以是她吧。
博若萊那天把hiro的尸體帶走后,不知道做了什么讓他復活了。
那她現在身體的迅速惡化和這個有關系嗎
降谷零心情無比復雜,既為hiro沒死感到高興,又為少女即將邁入死亡感到悲傷。
“博若萊,你”
“別問。”靠坐在床頭的少女調皮地眨眨眼,她伸出食指抵住唇瓣,柔軟的杏眼里散發著瑩瑩的光亮,“秘密哦。”
降谷零笑了笑。
好,他不問。
一個星期后,望月奈奈每日陷入沉睡的時間更長了,她現在連進食都無法做到了,只能靠食管輸一些營養液進去。
降谷零今天沒有任務,就在病床邊一直陪著她,趁著她難得蘇醒,他嘴巴不停說著話,第一次絞盡腦汁討一個女孩子歡心,就只為了讓她露出開懷的笑容。
體貼的少女即使心情沉郁但還是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這讓降谷零心里松了一口氣。
突然,他傾下身朝她低聲道“你想見見他嗎”
這個他,自然是指諸伏景光。
自從hiro死而復生后,其實他也一直沒有時機聯系hiro,自然也就失去了告訴他博若萊近況的機會。
降谷零覺得,在博若萊死前,至少得讓他們兩人再說說話。
或許可以用視頻的方式偷偷進行。
少女聽到這句話后身子劇烈顫抖了一下,良久以后,她對著他露出一個脆弱而哀傷的笑。
“不啦,現在的樣子太丑,就不要讓他看到啦。”
降谷零的喉間好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澀發苦,他想安慰她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那么漂亮”,可不知為何,他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漸漸昏睡過去。
降谷零垂著眼眸,默默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她眼角流下的淚水。
那一天,他從白天坐到黑夜,背影被無聲的暗夜吞噬,宛若一座沒有生氣的雕塑,在寂靜涼意的夜里隱忍著即將失去的哀傷。
窗外的雪花不知何時開始飄落,稀稀落落,逐漸幻化成美麗的盛景。
冰花落于大地,白茫茫的一片,黑暗籠罩著城市,所有都是萬籟無聲的,似乎是在哀哀戚戚地悼念著一個生命的終將逝去。
下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