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長野縣警察署剛破獲了一件大案,諸伏高明作為主負責人有很多善后工作要處理,本來是準時五點下班的,一下子加班到了七點,路上又堵了一會兒車,到了家已經七點半了。
把車停好在車庫,透過窗戶能看到房子里面散發出的溫馨的暖光,諸伏高明心里感到一陣寧靜,那種長久以來獨居的孤獨感一下子消散了許多。
長腿闊步走進家門,一陣清新的香味撲鼻而來,并不會刺鼻到令人感到厭煩的程度,十分恬淡、悠長、沁人心脾。
他一邊換上拖鞋一邊將視線不由自主落在玄關處放置的幾盆花草上,花葉裊裊婀娜舒展開來,綻放出小小的骨朵,簇簇葉片擁簇著淡黃色的小花,清新美麗,而花盆是很有童真趣味的卡通造型,很可愛。
換好拖鞋站起身再展眼望去遍覽整個家,原本冷白的燈光換成了讓人舒心想要小憩一會兒的暖調,硬邦邦的皮質沙發換成了柔軟觸感的米色布料,上面還擺放了兩張整整齊齊疊起來的毛絨絨的毯子,茶幾上擺著果盤,時常保持著新鮮翠滴的狀態,看起來很誘人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咬一口。
這都是弟弟諸伏景光這段時間門布置的。
自從弟弟的精神狀態恢復了之后,他趁著公安給他放長假給自己培養了很多愛好,不過也不應該是說培養,更準確的說是將以前的愛好拾起來了。
熱衷于制作牛奶巧克力味的甜食,進修學習貝斯,跟著網上的視頻學習專業的攝影,買了提高審美的書布置起了房子
除了夜晚從弟弟房間門里飄出來的悠揚貝斯聲和低沉的嗓音無比清冷、悲傷、隱忍這件事令諸伏高明有些疑惑和在意外,弟弟似乎真的完全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甚至比大多數人更會享受生活。
還記得之前的這座小宅,處處冷情,沒有一絲人味兒,對諸伏高明來說充其量只是居住睡覺的地方,而現在弟弟住進來之后,這間門小宅終于能被稱為“家”。
溫馨、暖心,心靈的避風港,讓諸伏高明工作的疲累能瞬間門消失,卸下了肩上的重擔,輕松了起來。
但對于諸伏景光來說,將自己埋身于這些所謂的愛好中,只不過是讓他轉移注意力不再沉溺于悲痛的方式,只有讓他忙起來,即使只是機械式地將那些文字灌輸進腦子里,他才能真真正正覺得自己還活在這世上。
聽音樂、種花、插花、將房子裝飾成暖色調只是為了讓孕期的心情愉悅起來,并不是閑下來的情調。
制作牛奶巧克力味的甜食是為了讓奈奈回來后能吃到每天不重樣的她最喜歡的美食。
學習貝斯是為了讓奈奈回來后能在床頭聽他對著她低吟情歌,他喜歡看她用那種愛慕迷戀的眼神看他,他指尖輕撥琴弦,啟唇娓娓而語,那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是他,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學習攝影是為了讓奈奈回來后他們去全球各地旅游時能讓他給她拍美麗的照片,保存他們美好的記憶,在垂垂老矣時翻開相冊依偎在一起共同回顧幸福美滿的過往歲月。
他表現出來的熱愛生活、享受生活都只是為了她。
在冷冰冰的夜晚,房間門被他裝飾得很溫馨很溫暖,可那又怎樣,躺在空蕩蕩的床上,他只感覺到自己荒蕪的靈魂像是隔絕世界一樣脫離了軀體,靈魂飄蕩在空中,盲從麻木地垂眸看著自己,腦子里想的是她,也只有她。
可這些諸伏高明都不知道。
諸伏景光將自己縮在封閉的繭房中,心甘情愿被密密麻麻的絲線纏繞到窒息,外表依然溫柔笑意盈盈,永遠都是理智清醒的,可內里卻仿佛是缺失了三魂七魄,混沌、執拗、黑暗、甚至偏激。
他依然是那個溫柔堅定的諸伏景光,也不再是諸伏景光。
他并不覺得自己瘋了,他在滿懷希望地等待,等待她回來的那一天,做回真正地自己。
不是組織里狠戾冷漠的蘇格蘭。
不是日本公安充滿謊言和利用的臥底搜查官。
就像當時他問她為什么對他動心一樣,他要按照她的回答做回那個善良光明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