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管就不管了。愛誰管誰去管。
一屋子的奴才,在年姒玉開始哭的時候就把頭垂的低低的,屏息凝神,生怕耽誤了皇上哄年嬪娘娘。
蘇培盛更是把自己弄成了個隱形人,耳邊聽著萬歲爺哄年嬪主子的話,心里卻想著,這也就是年嬪主子了,要是換了旁人,哭成這樣,他們萬歲爺早甩手走了。
那個容氏也是個蠢的,這跳出來鬧這一出不知是為了什么
若是真想要挑撥萬歲爺和年嬪主子的關系,這眼瞧著是肯定沒挑撥成功的。
年姒玉心里委屈,又有被容氏挑起的火氣,胤禛抱著她就是不放手,她哭過沒什么力氣,只好這樣了。
卻沒打算自己把委屈咽下去“你只曉得你。只曉得六阿哥和四格格。卻從不曉得我。”
她的聲音低低的,沒用尊稱,卻無疑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胤禛揮揮手,不耐煩一屋子的奴才木樁子似的杵在這兒耽誤他哄人,都叫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他才低著頭瞧著她,語氣頗有些誘哄的味道“曉得你什么”
年姒玉靠在他懷里,低聲說“我重傷后,阿瑪額娘為了哄我開心,和我說,待我大好了,就讓我去西北找二哥哥,在西北玩一玩。那兒雖是戰地,但總有地方是能逛一逛的。權當是去散散心了,還能和二哥在一起說說話。”
“待回來之后,再為我尋一門妥帖的婚事,不叫我費心,嫁過去便是舒心的日子。我是當了真的。結果你的圣旨就來了,我還是要進宮,為姐姐照顧六阿哥和四格格,做你的嬪妃。”
“你不知道,阿瑪和額娘已經為我相看好了人家。只是未曾去說親,我不知是誰家。那家也不知要娶我。但阿瑪一向妥帖,我是很信任他的。可也幸好未曾定親說破,不然姐姐這里,我就沒法替她。又或者,是要悔婚入宮的。總之不如現在這般利索。”
胤禛不知道這些事。
他在京中,只聽見說年家小女兒未曾說親,皇貴妃哭求他,他就允準了。要說他沒有和皇貴妃同樣的心思,那是騙人的。
一開始叫年嬪進宮的緣由,是怎么都繞不開帶孩子這回事的。
胤禛聽見她說這些,心里心虛,又對她有愧。
年遐齡夫婦既這樣打算,又告訴了她,小姑娘心里必定是存了念想的。
她年紀這樣小,自然向往外頭的天地,能去西北看看那里的風土人情,自然對她來說是很好的事情。
胤禛相信,以年遐齡夫婦疼愛幼女的心,他們必會為小姑娘準備最好的婚事。
可皇貴妃的過世,六阿哥和四格格的安危,還是沒能讓他們走上這條路。
皇貴妃是不得已,他也是不得已。可對小姑娘來說,這是親手打碎了她的念想。
叫她這么年輕就進宮,又不曾生養過,就直接帶孩子,自然是有些為難的。
她其實已經做的很好了,胤禛想,是他,是他們太苛刻了些。
她能在這樣短的時間里調整好心態,入宮后侍奉他侍奉太后,和嬪妃們相處,性子若和軟些,只怕早就被人欺負死了。
年家、他,甚至是皇貴妃,都以為給了她底氣,實際上,她還是靠著她自己的。
胤禛眼睛里頭瞧見了她,心里頭卻總沒有站在她的立場上為她想過半分。
只想著她是個牙尖嘴利的,愛笑的小姑娘,他好好護著,便是足夠了。
似乎從未真正想過,她是否是歡喜的。他只是以為,她笑,就是歡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