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沒事吧”
“她是不是撞到巖墻了”
他們看到那身影動了動,繼續攀在巖壁上,能正常活動,看來沒事。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那是海洛伊斯
咬緊了下唇,喘著氣,她心有余悸地緊貼著巖壁。
剛剛那十米的沖墜差點讓她撞上了巖壁,但就算沒撞上,最后被拉住的力度讓她整個身體收到了猛烈的沖擊,好像五臟六腑都被塞進洗衣機滾筒狠狠地轉動了幾圈。
此刻的她望著腳下,高空之下所有的東西都變得無比渺小,她忽然覺得恐慌。
但更讓她恐慌的是,自己的體力流失,她能感覺到自己開始昏昏沉沉。
或許自己注定無法登頂。
海洛伊斯無聲地靠在巖壁上,忽然露出了笑。
林之言察覺到她沖墜后,緊張地往下看了看,咳了兩聲后,大聲喊“海洛伊斯”
如果對方沒有回響,哪有可能是最糟糕的事了,說不定是沖墜時撞到了巖壁,整個人昏迷了過去。
這種事并不是不可能。
幸好,她聽到了對方的回音。
“我在”
林之言還沒松口氣,突然愣住了。
她說,自己已經不行了,就不繼續往上爬了。
林之言想說點什么,卻又聽見對方繼續說k,你要加油登頂,吊包我幫你拉上來。
她最后回了好。
高空三千英尺。
林之言顫抖著手,終于攀上了一個平面。
那是“伊森堡塔”。
它是整個巖壁唯一突出的、能讓人們正常站立的平面。
到了這里,也意味著第三十一段繩距的結束,意味著爬過了最難的一段繩距,只剩下最后一段簡單的繩距,僅僅十米。
最艱難的攀爬已經結束了,勝利仿佛唾手可得。
林之言再次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與開始時好像更快、更重。
干澀而寒冷的風掠過了她的臉頰,幾乎已經失去知覺的皮膚只能感覺到如同被刀鋒割裂的疼痛。
林之言看向遠方,好像什么也看不到,太黑、太遠,只有幾乎到盡頭的地方出現了亮光。
那是一個小城鎮,也就是歐利小鎮。
她喘著氣,什么都思考不了。
一種澎拜的情緒從心底如海潮一般涌上來,將她的頭腦沖昏,想要大叫大喊。
她要登頂了,只差最后三十米,最后兩段繩距,而這段距離宛如神明最后的憐憫,是寂靜整條線路最簡單的繩距,僅有v7的難度。
山谷之內傳出了龍吟虎嘯,似乎連狂風都在為這件事而高興,為林之言慶賀。
之前種種的痛苦,磨難,疲憊,似乎都在即將到手的勝利面前化為烏有。
可在這瞬間,在巨大的喜悅之后,她卻有些在猶豫。
頭頂星空,她抬起頭仰望繁星,好像變得更近了。
林之言抱起了手臂。
她看向下邊,在下邊的四十米,海洛伊斯在那里。
上邊,是只有十米距離的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