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就連那些山脈,也同樣重疊了
一個呼之欲出的念頭,在劉徹腦海中盤旋。
可劉徹不想承認這個念頭,他張開口,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落下閎便光著只腳跑了進來。
“陛下”
“天佑我大漢啊陛下”
落下閎一邊大喊,一邊跑的飛快,幾個黃門郎滿頭大汗的追在他身后,離得近的兩個,一個頭上多了個包,另一個左眼眶多了塊淤青。
看落下閎和身后黃門郎的模樣,劉徹的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如今,皇帝與臣子坐而論政,尊卑雖有,卻不至于像后世那般嚴重,可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毆黃門郎闖未央宮啊
這與造反何異
但一聽落下閎所言,劉徹熄了呵斥的心思。
天幕一出,外界不知要亂成什么樣子,落下閎善觀星象,這般不管不顧的闖進來,也是為了自己嘛。
就不知他看出了什么,會說天佑大漢
跑進來的落下閎,見天子安立于未央宮外,立刻放緩了步伐。
他滿面紅光,顧不得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直接拜倒在地,高喊道
“陛下,這天幕,說的是渾天啊”
“渾天”
劉徹瞇了瞇眼,輕聲發問。
“是”
看到地上所繪山河,落下閎眼前一亮,他起身向前走了兩步,指著地面說道“陛下,這天幕上山河放大之處,正是我大漢疆土,這天音,講的亦是我大漢的風雨令時啊”
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即便是已經有了心理預期,在被落下閎確認的剎那,劉徹的心跳還是突然變得極為劇烈,他有些喘不上氣來,猛的轉身,大走向奴仆侍衛所畫的山河。
在未央宮服侍這些人,全是百里挑一、雙商在線,天幕上的山河極為復雜,一個人怎么可能畫完大家不用商討,眼神相對間,就確定好了分工合繪。
如此,在天幕再變之后,他們也能憑借著瞬時的記憶,將記住的部分補充上去。
劉徹過去,便看到即將繪制完成的山河圖。
雖然有些抽象散亂,好在不影響辨認,手拿著輿圖,劉徹將自己的疆土與整個山河對比,片刻,臉上竟露出幾分茫然。
太難以置信了
怎么可能
天涯海角之外,原來還有那么大的海與大地
而朕的疆土
它竟然這么小
說好的朕是天子富有四海呢
為什么朕的疆土會這么小
朕被騙了啊
一時之間,劉徹委屈成了一百五十斤的大寶寶。
怎么看,都覺著輿圖刺眼。
落下閎不知天子心思,他沉浸在參透世界風雨變化奧妙中,興奮的說道
“陛下,這天音所講,正是我等所推的渾天之論,以此為基,可拿來判風雨之時”
“嗯”
聽到這句話,劉徹猛的抬頭,疆域太小的問題被暫時拋之腦后。他直接走到落下閎身前,面上雖不見狂喜,黑眸卻炙熱的仿佛能把對方燒出個窟窿。
“你是說,以后你便能預知雨時了”
不怪劉徹失態,預知雨時可是神才能做得到的事情,若真能被人預知,那做做手腳,自己便真的是天子,絕對的蒼天代言人
那時,他便是天
這世間,將再無人能撼動自己的地位
劉徹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種種權柄在握的美好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