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下閎卻直接被問懵了。
他呆呆地張開嘴,手臂僵在半空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腦子里更是只有一個問題。
等等,我哪里說錯了,才讓天子以為我能預知雨時
這是我這個凡人能做的事兒么
天幕上的鬼神能從天上看云雨流動,再去預判雨時,我從地上看,萬分之一都看不出來啊
見落下閎僵住的模樣,劉徹被掌握雨時誘惑的理智,終于回歸了些許。
詢問的內容,實在太是愚蠢了。
天幕帶來的神跡,讓自己頭腦發熱,差點兒喪失基礎的判斷力。
搖了搖頭,等飽受刺激的大腦冷靜下來,劉徹放平心態,詢問道
“做不到,是么”
“做不到。”
落下閎松了口氣,趕緊接上“要準確預知風雨,得有天幕那般偉力,于天上查風云流動才可,臣做不到。”
話音剛落,落下閎便看到天子有些失望,立馬補充道
“不過,天幕證實了渾天說是對的,如此,便可以渾天儀為尺,確定雨時范圍,重修時歷,令百姓有時可依,再不至于延誤農耕”
一部能正確指導農時的時歷重要么
答非常重要。
無它,現如今的時歷,實在是太難用了
漢從秦來,兩個大統一的王朝加起來還沒超過百年,在此之前,每個諸侯國統治的地方,都有屬于自己的時歷,極為混亂,根本無法作為全國統一的推行標準。
這使如今農耕主要依賴老人的經驗,不過正如天音所言,季風氣候極不穩定,用過往經驗判斷什么時候下雨,是非常不靠譜的。
所以,地方上經常會出現,幾個老人判斷要下雨,趕緊播種,結果半個月一滴雨沒下,剛出來的麥苗差點兒沒死。又或者覺著未來幾天無雨,打算過幾天再播種,結果春雨嘩啦啦來了,再想補種
晚了
雖不至于造成絕收,卻免不了減產。
可對農人來說,少一斗粟,家里就有可能餓死人。
尤其是身體虛弱的小孩和老人。
若能修部準確的時歷,解決掉不知農時帶來的減產,那便能讓更多人活下來,一塊土地也可以養活更多的人口。
對于農業國來說,這是固勞根基說句天佑大漢,完全不足為過
只是,看過天幕隨風雨行進,知道天人能確定完整雨時后,劉徹對這種只能估算范圍的時歷,實在是
看不上眼。
還是鬼神預知風雨的手段好用。
朕好想要啊
明明有一塊金子放在朕眼前,朕卻只能去撿銅板
如此現實,真是令人越想越氣。
天人啊天人,你傳法為何不都傳下來呢
就如隨風而行,朕也想從高空之上,去一瞰自己的國土啊
想到這里,劉徹不由得抬頭看向天幕。
天幕早就變了樣子。
不再是宏偉壯麗的山河,而是一處田地。
很平常的田地。
可即便如此平常的田地,天幕仍能展現出鬼神般的手段。
祂,在撥動時間
日月轉瞬,反復交替,上一刻烏云密布,下一秒已經放晴,田內的作物飛速生長,幾個呼吸之間,便成了金黃一片,沉甸甸的麥穗壓的莖干支撐不住,全都彎了下去。
抬頭就看到這幕的劉徹瞪大眼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