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之前的最后一個晚上,雷廷終于是在他的宿舍里渡過的了。
遵從一直以來獵戶人歷法中的地球日亮度轉變,那最高處懸掛的人造太陽燈光發生改變,這會兒顯得暗淡清冷。其中又有斑駁暗紋浮現,環形山與晦暗凹坑大大小小遍布其上,將那恒久不熄的發光體從太陽變成了月亮。
在這寧靜月光下,模塊化宿舍之中,那夾在兩層密封玻璃里的合金百葉窗簾是百年之前的設計潮流。
在如今這普遍直接調整內外透光度的時代,它竟還顯出了一種奇異的復古風格。
雷廷側躺在宿舍艙室盡頭的床上,看著近在咫尺的玻璃窗,竟從外層窗戶處感覺到了細微的能力反應那層玻璃里居然有極細的、獵戶人平均視力水平不可目視的金屬絲列作網格摻雜其中。
太陽號局域網公共論壇上信息流巨大,各種各樣的消息紛紛擾擾。
雷廷甚至從那上頭的版規帖里知道了,其實很久以前給這艘巨艦取名投票時,第一名的那個選項也不是太陽號,而是好運來號。
只不過后來又發生了一些事,這艘巨艦因此而幾度改名,直到三四十年前,才真正成為了現如今的太陽號。
除此之外,或許是有人在背后管控信息的原因,關于雷廷的信息少之又少。
不過,即便如此,一個雙s級新生在小型運載飛船上就和人干了一架這事兒也漸漸傳開了。
有一說一,雷廷自己至今仍未具體的搞明白雙s到底是什么概念他只覺得自己確實比周圍人強了一些。呃好吧,是強了不少。
但雖然他喜歡這份力量,可他并不覺得,這份強可以讓他完完全全的從人群里脫穎而出。
他不會小看任何一個人。預設每個人都可能擁有足以掀翻自己的底牌,才是孤兒院里出來的人應該有的思維方式。
雷廷收回目光,用語音指令讓窗簾下放合攏,嚴絲合縫的擋住了外來的光。
室內黑暗一片。除放在枕邊的光腦外機外,只有墻邊的緊急警報鍵仍亮著一絲紅芒。
次日,雷廷一大早就出了宿舍,帶著他應該攜帶的所有物品。
規定要求的時間是晨6:00,但他五點十分就出來了。可即便如此,他也在出門時看到了兩個之前打過交道的beta學員,正在休息區拿著校內公用的淺綠色護眼數據板查詢一些禁止使用私人工具瀏覽的資料。
雷廷記得,其中那個性格有點跳脫的長發男性名叫桑德羅,更加冷漠沉穩的女性名叫蘇珊娜,兩人好像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
鑒于二號宿舍艙就在休息區斜對面,他一出門也被那一男一女的兩人看到了,蘇珊娜沒說什么,桑德羅卻是愉快的向他招了招手“嘿雷哥”
這怎么就叫上哥了
雷廷向兩人打了個招呼,走過去坐在沙發上,同樣從架子上抽了個數據板,一邊打開其實已經看過不少次的本校校規與注意事項一邊問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們都是什么學系的。”
“我是信息工程,蘇是綜合管理。我們兩個都屬于后勤類。”桑德羅愉快的說,“報考的時候我們兩家就覺得這兩個比較好就業,等到退役了,也多的是公司組織搶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