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羅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羅錫安再也不會發出的呼吸聲。
人見證死亡時,會將死者的靈魂背負在身上嗎
大概不會吧。否則醫生護士豈不是要走不動路了。哈哈。
可如今,每當想起那輕盈迅捷忽然而至的死亡時,桑德羅都像是肩頭扛了一個人。或者一具尸體。
好吧,大概還是一具尸體不會動、不會笑、不會說話、冰冷僵硬
而他就是那潑滿了血的墻。
在熏天的異味中,靜默的注視一條生命的終結。
“桑德羅桑德羅”遠處有聲音傳來“桑德頭頂敵人”
那是蘇珊娜的聲音她不會故意嚇他
桑德羅二話不說一個戰術翻滾,腰間一陣撕裂的劇痛。隨即就見一道沉重的撲擊砸在他原本所在的地方,然后遠處跑來一道熟悉的身影,懷里抱著一把沒見過的步槍,砰砰幾槍將那長得像只尸鬼的弗洛敵人打成了冒煙的碎塊。
隨后,蘇珊娜沖近前來,一把抱住地上在劇痛中爬不起來的桑德羅肩臂,在那尸塊處傳來的滴滴聲中努力將他往后拖行她的超能力是情緒穩定,只能對她自己生效,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她時時刻刻無悲無喜,和桑德羅的超級算力一樣沒有直接性質的戰斗與破壞作用,也就在這會兒并不能幫上什么忙。
偏偏桑德羅的能力發動需要消耗大量養分,這會兒根本不敢像在學院里那樣隨便算,只能勉強配合她的動作往后蹭去,邊蹭還邊問“怎么了”
“那玩意兒會爆炸啊”蘇珊娜怒吼道,“你他媽學狗肚子里去了深空潛行這個編制下的弗”
她說著,桑德羅驚恐的努力蹭著,那滴滴聲也越來越大,最終轟然爆炸。
桑德羅猛地抬臂抱頭,心說這波完蛋了這點距離哪兒夠削減弗洛人在深空潛行軍士骨骼里安裝的炸彈要知道真正的戰場可不比游戲,游戲里為了保證趣味性與平衡性會將炸彈和霰彈等武器威力縮小到在幾米十幾米外就沒什么問題了,可現實中呢
換現實中,一把霰彈槍指著你,有本事你站百十米外讓它打了看看
但爆炸過后,他卻并未感到痛苦。
血肉破裂聲。悶哼聲。一股新鮮的血腥味從面前飄來。桑德羅愣怔的放下手臂,他的嘴唇顫抖著,慢慢抬起頭。
那是蘇珊娜,他這一生都要珍惜的朋友。
在他還是個孤僻兒童的時候,她背朝他的擋在他身前,對欺負他的人說“有本事你們就先打死我”
而現在,她變得孤僻冷漠,他替她笑了十幾年,替她處理各類事務與人際關系十幾年,帶她慢慢走出曾經的陰影,和她一起期待一個未來
可到頭來,還是她在面朝他的擋在他身前,用身上衣服里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防彈插板與脊背擋下了爆炸破片。
然后,她對他說
“傻了嗎你應該躺平咳咳咳”蘇珊娜嗆咳著,“起來走,這邊電磁干擾嚴重,我們得去高處,連星網”
防彈可不等于完全意義上的金鐵不折,她肋骨肯定斷了,也有破片穿過了插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