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來說,人類聯邦不存在議長這么一個人。
而坐在雷廷面前的米拉則是一個擁有來自古地球語言名字的錨點,她的作用是
配合特定波頻形成的力場,在特定空間內播放用技術手段處理過的錄音錄像。
不知用什么方法,30世紀的人類在新太陽系上看到了未來的部分歷史發展,于是他們制作了這套程序,在一個大到可以裝一百多人的房間里錄下自己的聲音,將它與雷廷眼前這片從過往截留的空間綁定,在人聯需要糾正走向的關鍵時刻,以議長的身份出現。
而這位議長并不能算祂,只能被稱為它。
因為它沒有思想意識與自我,只是一段已死之人們的錄音錄像罷了。連這個白袍的外在形象,其實本質都只是一個超能建模,那張面罩根本不可能被揭下來,它們本就是一體。
這可以被認為是某種綠幕拍攝的手法,演員a在綠幕前無實物表演,演員b則對著一個替代物表演,但最終呈現的效果,卻是他們在一對一答。
這是一場突兀跨越了時空的談話。30世紀的人們預見并規劃了41世紀的一切發展,包括雷廷的來訪。而這一切都屬于一個名叫凝望的計劃,對方沒有提到它建立在什么樣的技術或超能力上,但能達成現在的效果它保底也要有一個預知未來
在戰亂與斗爭之中,人類拼盡全力,讓眼光跨越千年投向了如今這些素未謀面的同胞身上。
多看幾眼之后,他們就感覺這個時代可真不錯,于是盡力想將未來導向這里。
但這整個計劃有無數歷史分叉點,這片宇宙中的每個生命做出的每個選擇都可能指向新的平行時空,于是他們只給他們觀測到的未來中最有可能出現的那部分錄了對話即使這看起來好像有點管的太寬了,但如果沒有那些從戰火與絕望中磨礪而出的思想指引,鬼知道這些年間反復腐化的聯邦會變成什么樣。
或許在某個平行世界,雷廷是在以新副議長的身份接受來自過往的注視,傾聽這臺留聲機播放出文不對題的錯誤臺詞。
亦或許在另一個平行世界,從小流浪在外的雷廷孤身坐在漫天風雪的無人行星里,而這臺留聲機則在這片獨立空間中,播放起了與他無關、他也不可能能聽見的對話。
再或者也可能在某個發展之中,宇宙中早已不存在人類,它的歷史截止至公元3000年什么的,在此之前的一切都存放在環世界的文明標本館里就像一張短暫的煙花照片,而封存在這里的留聲機也永恒的靜默著,直到宇宙的終結。
當雷廷弄明白這一切時,他不由得產生了一個想法
如今這個時代已經爛成這樣了。在人聯某些邊陲星系,人們甚至可能要因為某位長官的一時興起而動一場跨越十幾年耗費無數資糧的工,去建造一片只有觀賞作用的建筑群為什么,30世紀的人居然在期待這一切發生
他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前住了口。但留聲機還是出聲了,看來他們觀測到的時間線應該是雷廷問出了問題的“為什么期待資源豐富,沒人會餓死這不已經是天堂了嗎兄弟,等你來我們這兒就知道了,一粒米、一塊鐵都恨不得掰開八瓣去用的滋味兒可真不怎么好受。”
“你說我會去到你們的時代”
雷廷皺眉。他知道一直有時空穿越者不能隨意干擾物質變化這種不知道打哪兒來卻被綜合體官方認證過的說法存在,所以也沒急著問自己為什么沒有幫助他們,而是提起了別的疑問“那么,我大概是什么時候去的你們又對我了解多少”
“對前一個問題,我很想說不知道,反正不是現在,但故作神秘對事態毫無作”
錄音者說著說著,好像被他身邊的人狠狠推了一下“喂okok我不廢話了總之,我們這里看到的你和十年前我看到的那個不一樣,雖然你們一樣年輕總之,你現在還沒有白頭發。我想,要等到你頭發白了至少三分之二的時候,你才能來到我們這兒吧”
“白頭發”雷廷都愣了。
真是奇怪他怎么會有白頭發其它雙s他不了解,但他本人的生命力可是強大到保底三百年后應該都還是滿頭健康黑發的水平
難道他是在近老年時期去的不,不對,如果是自然衰老而生出的白發,他肯定不會顯出隔著眼罩都能被看出來的年輕感。
衰老是一種整體變化。
“是的,白頭發,兩鬢都是。而且當時你和我們交流過,我看到你其實算得上滿頭花白,只是戴頭冠時巧妙的用頭頂的黑發蓋住了它們,但也顯得鬢角那點白特別顯眼”對方感嘆了一聲,“有一說一,帥的要死誰打我”
“”雷廷抬手試圖揉揉眉頭,碰到眼罩,于是未遂。
年紀輕輕,滿頭花白
排除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器官衰竭與關鍵營養元素缺失癥狀外,最大的可能性,是思慮過多。
未來他究竟是要經歷什么,才會變成那樣難道那讓他從九年前開始就抱有濃重危機感的災難還是發生了,而伊文海勒,又在關鍵時刻不在那個雷廷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