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莞寧這才感受到過年的氣氛。
先給她夾一塊魚肉,程硯洲道“今天報告廳有歌舞表演,吃完飯我們過去看看”
這么一桌子飯菜擺在眼前,外面又寒風凜冽,顧莞寧才沒那個心思跑來跑去。
顧莞寧搖頭,“聽收音機就行。”
除夕夜,收音機里播音員大的聲音都罕見地帶著些喜悅的波動。
吃了兩口,顧莞寧想到還在林場的親人,大好的節日不知道他們過得怎么樣。
正惦念著呢,樓下突然就有人喊。
聽見聲音,程硯洲忙去陽臺窗戶邊瞧,樓下謝曉晨扶著自行車奮力招手。
顧莞寧也想去看,走到門口被轉身進屋的程硯洲帶回來,“是表姐,我下去看看。”
“鍋里還有飯菜,你裝上一盒帶給她。”顧莞寧道。
套上件大衣,拿上飯盒,程硯洲囑咐兩句就下了樓。
見人下來,謝曉晨一邊從前面的筐里拿東西,一邊說道“我過來送幾個菜,初四那天你跟小晚到咱家吃個飯吧”
程硯洲接過飯盒,也把帶下來的菜遞過去。
交換的瞬間,謝曉晨小聲道“小姑她們中午到了農場,在隔壁營區。”
程硯洲震驚一瞬,迅速道“好,初四晚上我跟莞寧過去。”
“記得啥東西也別帶啊,咱家都不缺。”說完,謝曉晨掉轉自行車離開。
程硯洲飛奔著上樓去告訴顧莞寧這個好消息,短短幾截樓梯硬是讓他跑出了障礙訓練的架勢。
“小晚”程硯洲沖進屋,鎖上門大步過去,壓低著聲音道“外公他們中午到了營區農場。”
“真的”顧莞寧騰一下站起來,差點撞到半開的窗框上。
程硯洲把窗戶合上,摸著她的頭責怪道“小心點。”
顧莞寧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急著問“是真的嗎”
程硯洲點頭,“聽表姐說的。”
顧莞寧高興地跳起來,朝程硯洲身上撲過去,“太好了”
程硯洲把人抱起來,坐到凳子上,捏著她腮邊的一層軟肉問“高興過了可以先吃飯嗎邊吃邊說。”
顧莞寧連忙點頭,坐回去端起飯碗,邊吃邊問“營區農場什么樣子你知道嗎”
程硯洲點頭,“秋收的時候去過,那邊只有三排平房,其中一排是宿舍。”
“宿舍就跟東面的舊宿舍樓差不多,一個房間六張床,上下鋪。”程硯洲想了想,說道“外公他們應該住一個房間。”
“五個人都住一起嗎”顧莞寧問。
“對。”程硯洲道“那邊的宿舍主要是值班用,空房雖然多,但是”
既然外公成分不好,自然也不能住得太好,畢竟是過去改造不是享福。
“其實宿舍的房間不小,把床兩兩并起來再拉上一層簾子,能住得開。”程硯洲安慰她。
顧莞寧點點頭,也沒有太失望。她聽同是城里人的紅英姐說過,城里百姓都是這樣住的,筒子樓一個小小的房間里住十幾口人,咳嗽一聲滿屋子都能聽見。
程硯洲給她盛一勺菜,笑著說“農場宿舍一個房間配一個泥爐。”
顧莞寧眼睛一亮,“冬天就能烤火了”
再加上他們寄過去的舊棉衣棉被,又住在紅磚房里,這個冬天想必比以前在林場過得好上太多。
顧莞寧扒拉一大口飯,目光灼灼,“明年秋收能見到他們嗎”
“恐怕不行。”程硯洲說道“很難見面。”
或者說,最好不要見面。
這對兩方都好。
聽到這話顧莞寧安慰自己,“至少知道外公他們過得還行。”
跟這個一比,見不見面的就沒那么重要了。
吃完飯,顧莞寧拉著程硯洲下樓去看歌舞表演,慶祝今天這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