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廂房里,小蓮本來在里面擦著桌子,聽見外面傳來的腳步聲,抬頭見到陳松意,于是叫了聲“小姐”,然后見到她前腳剛進門,風珉后腳就跟了進來,于是又停下動作,叫了一聲“公子”。
“放著吧。”陳松意對她輕聲道,“去沏壺茶來。”
“是。”
小蓮從桌后離開,陳松意跟她擦肩而過,來到了她剛剛擦拭干凈的桌子前。
等坐下之后,她才看向停在門口的風珉,落落大方地邀請他過來落座。
風珉大步朝這個方向走了過來,一坐下就單刀直入地問“那幾個是什么人”
陳松意回答道“是付大人一生該收的五個弟子。”
風珉英挺的眉擰了起來,他英俊的臉在露出嚴肅的表情時,像極了他的父親忠勇侯。
他目光鎖定了陳松意,語帶警戒地道“你這是在泄露天機。”
“泄露天機”
少女所在的位置正對著窗,為了打掃通風,小蓮將窗推開了,此刻陽光毫無遮擋地照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都映成了金色。
風珉見她點了點頭,又是那種隨意的、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樣子,“算是吧。”
這樣的反應,令他感到一口氣梗在喉嚨里。
他很想問她到底是在做什么,為什么要這樣不顧后果,卻意識到自己沒有足夠的立場。
表兄妹關系只是他的一番說辭,她并不真的是他的表妹。
從程家出來開始,她的行事就好像沒有特定的規律,只是靠心血來潮、掐指一算,就決定了下一步要去哪里,但實際上卻不是這樣。
恰恰相反,風珉覺得她是將一切都算盡了,心中很明確自己要做什么事。
他沉默地看了陳松意片刻,才道“我現在甚至懷疑,我會在那個巷口遇到你,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計中。所以去江南真的是你的目的嗎”
他的話令少女抬起頭,臉上露出微微的錯愕。
見她露出平靜之外的表情,風珉心中竟生出了輕微的快意。
一路過來都是自己被她震驚,被她算在局中,現在自己也能讓她感到錯愕,看來她還不是什么都能算到的。
“三少怎么會這樣想”
陳松意原本從袖中取出一枚碎銀,詫異地反問了風珉之后,她才拂去了碎銀上的塵土,然后在風珉的注視下取出錢袋,把這枚約三錢重的碎銀放在了里面。
錢袋底部已經有一枚三錢重的碎銀了。
新的這枚是方才在書房,她成功把兄長的名字放進付鼎臣的視野之后,一出門腳下踢到的。
跟她逃出程家、遇上風珉的那天一樣,因為改變了命運,所以撿到了這三錢銀子。
捏著錢袋,陳松意心情有些微妙地想道,程明珠通過奪取自己的氣運,不斷地撿到東西就是這種感覺
難道以后都是,自己每將命運修正一分,就會得到一點氣運的饋贈
那數量會一直都是三錢銀子嗎如果不是,銀子的數量又是根據什么來定的
她還記得上輩子程明珠奪走自己的氣運后,得到的饋贈千奇百怪,不知里面有什么規則。
她想著,將錢袋收回了懷中,見風珉還在等著要一個解釋,于是沉思了起來,該怎么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