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把她放了出來,讓她跟那些少女一起走。
“活著出去。”
“你若愿意,就活著做個證人,不愿意的話,就隱姓埋名活下去。”
對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跟著她安排好的人從水路暗道走了。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顏清才轉身,一個人回到了這個污穢的大廳里。
她一邊走,一邊有黑色的血滴到身前,滴到腳面上。
城中,又一輪新的煙花綻放。
祭典游行的人群密集地狂歡,完全不受另一邊那場廝殺的影響。
軍隊追著兩人過來。
一來就看到他們兩個融入了人群當中,猶如兩滴水歸入了海里。
這里到處都是戴面具的人
移動的人群中,隨處可見穿著戲服、表演儺戲的隊伍。
那些猙獰的面具,那些在火光下猶如復生的鬼神,還有各種唱腔跟詭異的笑聲,充斥著他們的視野跟大腦。
“人呢”
“他們人呢”
軍隊混入游行的隊伍當中,也像不同顏色的水流被沖散,找不到目標,又好像到處都是目標。
一個噴火跳大神的在面前晃過,火焰噴射過來,就叫幾個中層將領出了洋相,嚇得刷的一下就拔出了刀。
定了定神以后,其中一人才氣急敗壞地道“給我抓抓戴著麒麟面具的”
“還有戴饕餮面具的”
前往軍營搬救兵的甲士糾正道“是睚眥跟饕餮”
底下的將士開始四處抓人,人群中不時就會有人高聲喊道“這里有個饕餮”
“這里有個睚眥”
“這里又有一個”
陳松意買的兩個面具,在今年祭典上都賣得很好,這些將士到處抓人,一眨眼就抓回來十幾個,面具一揭,底下全是不明所以的普通百姓。
幾個中層將領氣瘋了,正在著急上火,一轉頭又聽見高處有人在喊道“著火了,著火了西南角著火了”
西南角
他們對視一眼那里不就是紅袖招
紅袖招,火光沖天。
顏清的一把火,加上灑在尸體上的火油,讓整座木質結構的三層小樓都迅速的燃燒起來,照亮了黑夜一角。
小樓里,死去的惡鬼都死了,被甩到墻上昏死過去的,也很快會被燒死。
焚燒的烈火中,顏清又回到了陸天衡死的地方。
他的尸體仍舊在那里,跟夏侯岐沒有頭的尸體相對而跪。
顏清回到他面前,臉色蒼白如雪。
從她的口鼻處不斷有黑色的血滴落。
她沒有在意,而是打開了他的手,將那把磕掉了寶石的梳子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他們定親,他送她的就是一把梳子。
“這個給你,你我這輩子就算兩清了。”
大火燒斷了橫梁。
燃燒的橫梁砸了下來,掩去了她的身影。
深黑的水面上倒映著火光。
就讓這火,還予她們圣潔,燒去污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