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金牌也交回了裴植手上。
他放下空了的酒壺,把金牌放回懷中,就聽自己沉默寡言的護衛難得開口“下面那兩兄妹有什么特別,讓主人你要救他們一命”
他看得清楚,自家主人一開始是沒有打算出手的。
從他們回江南以來,一路上這些事見得多了,主人低調行事,不想暴露身份,都沒有去管。
可是今日裴植卻一反常態。
直叫他這個如同山石一樣沉默寡言的護衛都開口了。
裴植咳嗽了起來,一雙像狐貍一樣的眼眸依舊熏染著醉意。
等停下咳嗽之后,他才輕描淡寫地道“叫你好好練功,長長眼力,不要光憑著一身蠻力橫沖直撞我救的可不是他們。”
那對坐在角落里的兄妹,妹妹一臉病容,兄長看似尋常。
可是哪怕身在二樓,裴植也感覺到了那具少年身軀里仿佛藏著一頭兇獸。
他會出面,一是因為察覺到了危險,那少年一出手,這里必然大亂,到時候苦的又是城中百姓。
二是因為他覺得那少年看起來有些面熟。
護衛聽他說道“你可記得隨我出使安西的那一次宴席上,安西王的幾位王子也出來了,你”
裴植說著,轉眸看向站在身旁的護衛,見到他臉上毫無波動的表情,就知道這家伙肯定不記得了。
“罷了罷了。”有著狡狐之名的軍師擺了擺手,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樣,能對見過的人臉上的特征過目不忘,“你只要知道下面那個少年人大概有些來歷,主人我很感興趣就夠了。”
那群兵痞被趕走之后,果然沒有再來。
客棧里,眾人吃過了午飯,也各自啟程的啟程,休息的休息。
很快,時間到了傍晚,一樓大堂再次熱鬧了起來。
這一次馮家少爺也下來了,同樣是腿腳不便,他走得比陳松意要強一些。
中午發生的事情,他在樓上聽見了一些動靜,羅管事跟他說了事情經過,還念了游天一番
“這小子,差點就要糟了。這年輕人怎么就這么意氣用事,不能像我們一樣穩重一點呢”
馮家少爺笑了笑“不然怎么說叫少年意氣呢”
像他這樣身體不好,才會暮氣沉沉。
羅管事見觸動了少爺的心事,正要開口勸,就見到他們口中說的主角下來了。
扶著他妹妹,兄妹二人仍舊坐在了今天中午的那個位置上。
如果不是少年意氣,他又怎么能背著妹妹靠腿走到漁村
羅管事嘆了一口氣,不再說什么了。
就在城中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時,中午離去的那對賣唱父女又回來了。
客棧里的常客看到他們,很是意外,因為他們只唱中午這一場,晚上一般是不來的。
得知中午發生過什么事之后,新客才露出了了然眼神。
角落里,陳松意看到沒帶樂器的少女扶著她父親進來,也猜到了他們是來做什么。
父女二人顯得有些忐忑,就這樣站在一樓的角落里等著。
果然,一見到裴植跟他的護衛出現,他們就迎了上去,在裴植面前跪了下來
“謝大人今日救命之恩”
看著在自己面前拜下的父女二人,裴植顯得一點也不意外。
大概是午飯后休息了的緣故,他臉上的那種醉意退去了,顯出了清明來。
“老丈不必客氣。”
他向護衛遞去一個眼神,那高大如山的護衛就上前把父女二人扶了起來。
起身以后,老人臉上露出了忐忑猶豫交織的表情,最后一咬牙,再次向著裴植跪了下來“求大人救救小女這一次過了,那人后面定還會再來大人就收了小女,帶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