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爭看病先后,有人要去奪旁人的號。
也有從別處趕過來的富商眼睛一轉,干脆自己偽造號碼。
反正筆墨紙硯他們隨身攜帶,要偽造出一個靠前的號碼再簡單不過。
裴植整理好了衣襟,系好了腰帶,將頭發捋到身后。
那位神醫看病的速度確實很快,從第一個馮家少爺到后面帶著孫子進去的老婦人,再到下一個一對中年夫妻,從看診的房間傳出來的命令像流水一樣。
客棧的掌柜跟小二也忙碌起來,一時要送熱水,一時要買藥,一時要煎藥,一時又有別的需求,忙得他們腳打后腦勺。
但這位游神醫的醫術高超,確實是手到病除、藥到病消。
狀況再壞的病人進去再出來,等一副藥煎好喝下,都是立刻面露喜色。
沒輪到的人看著前面這些被治愈的病例,更加著急了。
于是,在里面叫到五號的時候,大堂中同時有兩撥人舉起了手里的紙,大喊“我是五號”“五號在這里”
喊完之后,他們同時愣住,然后開始爭吵,甚至要大打出手。
馮家的鏢師們都不在,馮家少爺在這里坐鎮維持秩序。
可是在這些人要打起來的時候,剛剛恢復了行走能力的馮家少爺卻沒有辦法阻止。
幸好一個高大得像小山似的身影走了過來,蒲扇一般的手掌把周圍的人都推開。
他一把拎起了爭執得最厲害的兩人,從他們手中奪過兩張紙,斗得像烏眼雞一樣的雙方才停了下來。
“什么人”其中一方還很是囂張,“把號碼還給”
叫囂的聲音在看到面前小山似的壯漢那張沒有表情的面孔時,戛然而止。
馮家少爺起了身,見到裴大人的護衛拿著兩張寫有號碼的紙問自己“哪張”
站在不遠處的翠兒忙道“大人你看,紙上有我們馮家米行印記的,就是先前羅管事寫的。”
聞言,手中拿著號的或是有類似偽造打算的人,都低頭朝自己手里的紙看去。
果然見到馮家發出的紙在不顯眼處,有一個淡淡的標記。
羅管事早想到了,后面人一多,肯定會有人想魚目混珠。
所以他發號用的是印有他們馮家暗記的紙張。
一時間,好幾個人都偷偷把手中的紙塞進了袖子里,裝作什么也沒發生過。
裴植的護衛辨認了一下,把那張真正的號碼給回了其中一人“進去吧。”
那人大喜,而剩下的另一人則被警告,“再有下一次,滾。”
被他警告的人白了臉,又聽那個丫鬟叫他為“大人”,不敢跟他起沖突,只灰溜溜地避到了一旁取號。
裴植的護衛走到了一旁,抱起手臂,面無表情地看著大堂里的人。
被他一看,場中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他神秘的來歷跟氣勢所攝。
秩序再次變得井然有序。
裴植站在二樓,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他笑了笑,這才下樓。
這個帶著病容的俊美文士到來,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尤其是見到他走到那高大的護衛身邊,對他說了一句“做得好”以后,眾人更是忍不住猜想起他的身份。
裴植咳嗽著,來到馮家少爺所在的那張桌子坐下,習慣性地想要叫一壺酒,又停下。
掌柜跟跑堂的小二都忙得不可開交,才剛停下來,里面又傳來了新的要求。
這一次跟前面要水、要抓藥不一樣,游神醫報出的是一串菜名。
這讓本能地想安排下去的掌柜傻了眼這怎么治病還要用燒鵝烤鴨蒸雞什么的嗎
里面傳出的聲音,裴植跟馮家少爺也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