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天張了張嘴,看上去很想編個理由出來糊弄她,但是最終又放棄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像是再思索著該怎么告訴她。
陳松意看著他從自己面前走開,在這個房間里轉了起來。
有些東西可以被傳下山,但有些東西卻不可以。
像這個火藥彈,它就屬于還不能被傳到世間、傳到軍中去的那一類。
游天煩躁地走來走去,最后在陳松意面前停了下來,破罐子破摔地道“我是偷跑下來的,所以山門有人追我,他們追我的原因,就是我偷學了怎么做火藥彈”
外面的雨聲掩蓋了這里的動靜,也掩蓋了游天一直營造的“靠譜長輩”人設的崩塌。
他自暴自棄地揭了自己的短之后,索性就對陳松意多說了一些事情
“師兄他可能沒有告訴你,在我們山門里,每個人可以學什么都是有定數的。
“文、武、醫、農、技、術,這些不是你想學就學。”
“像我,其實能夠學的就只有武跟藝,火藥彈的制作屬于技這一門,我沒有學的資格,所以山上要派人來抓我。”
天閣弟子在外行走的人有定數,每一個下山的人都帶著各自的使命。
有的傳播技能,有的下來抓人。
游天沒有被委派任務,他第一次偷溜下山,是單純的想要下來找師兄。
可是那一次,他無意中知道了一些事,從那之后,他下山就不光是為了找師兄了。
“山上的規矩很多,就算是我,被抓回去之后也要接受懲罰,被關在一個很冷的地方。
“那地方很高,沒什么人會去,每三天才有人來一次,送一次飯。”
“山上也沒有什么好吃的,都是青菜蘿卜要是把火藥彈傳出去,我很快就會被抓回去,到時可能就一輩子也不能再下來了。”
陳松意總算知道為什么他來到山下以后會那么喜歡吃東西。
而且每次都要吃很多才會滿足。
她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問“既然不能夠帶下來,那小師叔為什么要偷學呢”
“因為”游天抿了抿唇,神色凝重,“我有非學不可的理由。”
他要殺一個人,但只憑他的武功、他的醫術,他不覺得自己可以殺死這個人。
可他一定要殺,所以上一次被抓回山上之后,他又偷學了第三門。
在天閣的“技”里,他找到了能最大限度提升自己的力量,幫助自己殺掉目標的技能。
他是抱著死亡的決心下來的,做不成的話,被抓回去關在山上一輩子,也是他選擇的路了。
可陳松意不一樣。
她又不是在山上長大的。
她屬于這個人間,有自己的父母親人,有自己的朋友,而且還有她自己的目標。
在遇到她之后,游天感覺自己的運道似乎都變好了,逃到現在都還沒有被山上下來的人抓回去。
所以火藥彈一定要偷著用,省著用,不到非必要的時候,絕不去動用。
如果這次不能畢其功于一役,他可能就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他神情復雜地看著她“所以,這件事情不要再問了,我不想你也被抓回山上,一輩子都不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