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師伯如今正得重用,不知什么時候又會被貶下去趕緊去,不然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這些四散天涯海角的知交會收到這封信,契機正是景帝啟用了他們在舊都的幾個同僚。
這無疑是一個信號,一個他們應當歸來的信號。
他們這些人,曾經同朝為官,心中有著同樣的理想,只不過一部分人留了下來,而另一部分人因為時局跟一些排擠,選擇了辭官退隱。
但付鼎臣相信,自己這些四散天涯海角的朋友,心中燃燒的火都還沒有熄滅。
現在就是機會了。
他已經在黑暗中前行,獨自舉起了一根火炬,找到了黑暗已久的前路。
大道不獨行,需要有更多的人加入。
所以他在江南,向著自己昔日的同門同僚、親師故友寄去了一封封信。
希望他們能夠再聚首,再一起為社稷、為朝堂、為百姓謀事。
除了李觀其、葉乘風,收到這信的還有許多人。
田間地頭,南海之濱,臨江樓臺,深山廟宇,一個個或蒼老,或壯年,或嬉笑,或怒罵的身影,手中都拿著同樣的信。
看著那穿透紙背的熟悉字跡,他們心中未曾涼的熱血再次回溫。
他們耳邊仿佛都聽見了寄出信的那人的聲音“請回來吧。”
而如果他們暫時不想回來的話,付鼎臣也不強求。
他還提出了一個建議,讓他們的學生先回來看一看。
經此一役,江南從上到下會多出很多空缺,急需俊才來填補。
付鼎臣知道這些年他們在朝堂之外,不會只是閑著,自己還不想回來,不如就派弟子們回來。
今年秋闈是一個好機會。
只要他們中榜,就會比自己的師長更快得到一展所長的機會。
江南,州府公館。
付鼎臣寄出了今天的最后一封信。
他放下筆,負手立在窗前。
此刻,他的故友們定然已經收到了信,在與他看著同一片天日。
他微微一笑,仿佛又見到了往日眾人在一起的畫面,輕捋頜下短須,向著天空輕聲道“我期待著,與諸位再聚首的日子。”
西北,邊關雄城。
這是大齊邊關,再往外去,就進入荒漠。
這里的夏季也同其他地方一樣,炎熱得很,因為缺少植被,缺少水,所以風更加熱,更加干燥。
在城墻上站一天,回來的時候能從盔甲里抖出半斤沙。
到了夜晚,這里的溫度又降得比別處都快。
尤其是在荒漠里,孤煙落日之景一消失,隨之而來的就是寒意。
在起風的日子,更是連糊得厚厚的窗戶紙都擋不住鉆進來的風沙。
這里一年到頭都下不了幾場雨,不過前些日子守城的軍士倒是記得,夜里天上響了一陣悶雷。
當時他們還以為能下雨,結果卻沒有。
城中,東西、南北縱橫的兩條大街將整座雄城一分為四。
軍民住宅、各大衙署各據一側,在匯集了幾萬戶軍民的大城里涇渭分明,互不干擾。
南北兩面城墻上,守衛的軍士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眼睛牢牢地盯著下方。
南面的守衛注意的是入城的人,裴軍師離開邊關已經有月余時間了,他隨時會回來。
北邊的守衛注意的,則是從荒漠里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