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軍師被勒令回家休養,離開邊關沒多久,荒漠中的斥候小隊就帶回來了野馬群遷徙的動靜。
據斥候小隊長的匯報,他們還在那群野馬當中看到了馬王。
那匹馬王遍體通黑,神駿無比,比馬群里的其他馬都要高出一截。
如果不是這支斥候小隊沒有半點把握收服馬王,也不想驚動馬群,他們早就下手把這群馬綁回來了。
大齊缺馬,難以武裝騎兵,在西北的荒漠跟草原上,也就屢屢無法把那群蠻夷徹底打滅。
這已經是兩任戍邊大將的心病了。
如果他們有好馬,那上一次交手,厲王殿下留下的就不僅是他們大單于的命,他的次子如今的烏斜單于也逃脫不了。
厲王殿下大概也是這么想的。
因此,當聽到野馬群出沒的消息,他立刻點了一隊騎兵,帶上十幾日的干糧就一頭沖進了荒漠。
野馬群發現的地方離這里并不遠。
以厲王跟這支精銳騎兵的速度,從抓住到回來,十天也頂頂夠了。
可是現在都一個多月了,荒漠中還沒有見到他歸來的身影。
“大單于剛死,烏斜單于繼位,正跟各王族齊聚龍城,還打算為死去的大單于修筑陵墓,只怕一段時間內都沒有再戰的打算。”
大將軍府里,兩個身影站在邊防地圖前。
他們一個是厲王麾下大將李儉,另一個是厲王帳中排名第二的謀士符栩,當厲王跟裴植不在的時候,他們就是最高決策者。
兩人都是四十來歲的年紀,一個身穿武士袍,寬鼻闊口,身材高大。
另一個身穿青色文士袍,身材頎長,文質彬彬。
一文一武,氣質截然不同。
殿下離開這么久不回來,兩人不光擔心他會在路上遇到什么埋伏,也擔心一旦裴軍師回來,發現他就這么帶著一百人出去會震怒。
而軍師一怒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符栩想著龍城里剛剛下葬的那位大單于,道“這位草原霸主統一了王庭,帶著他的騎兵跟元老將軍打了一輩子,這些年又跟殿下交手過多少次,只想從大齊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元老將軍在時,頂多只能說他沒有得逞,還是因為后來殿下來了,他才嘗到了刻骨的失敗。
可即便是這樣,在他死亡之前,都還是聚集了大軍,驅使著草原上眾多部族,越過荒漠來跟大齊死戰。
“他那幾個兒子里,長子性情最像他,三子、四子也是如此。”
如果是這三人繼任,那符栩還沒有什么可擔憂的,可偏偏他選擇的繼任者,跟他最為不同。
這不同,便十分叫人在意。
在蠻夷的王庭中,子殺父,手足相殘是常見的事,這位剛剛死去的大單于也是在殺了自己的父兄之后,才登上了這個位置。
可是,他的次子卻與他不同。
他并沒有貫徹這一傳統,在父親重傷垂死,冷酷地要他殺死自己的時候,他拒絕了。
同樣的,他也沒有殺死自己的兄弟。
而是在父親咽氣后將他們邀到帳中,告知他們這個單于他可以不做,不管兄弟中誰想上去,他都愿意輔佐。
他的這兩個弟弟在打仗方面雖然勇猛,可是在治理王庭跟如何面對大齊這個既令他們垂涎,又擁有著像厲王這樣令人忌憚的守衛者的強鄰上,他們卻沒有辦法。
見二哥作為父親選中的繼任者,竟然沒有遵從舊俗殺死他們,還如此推心置腹,原本桀驁的兩人也終于認清現實
草原上唯有他們的二哥能做真正的雄主。
于是,兩人順從地表示愿意認他為新任單于,盡心輔佐他。
將這場兄弟鬩墻化于無形,兵不血刃地收歸了兩個強大部族的心之后,這位新任單于拉著他們坐下,告知了他們,等他們聯合起來接管了王庭以后,他要做什么。
首先,他不會再向大齊宣戰。
因為在敵人強盛的時候向它宣戰,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取而代之的是,他準備向大齊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