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們當中有青壯想上前去阻止時,在聚集地里巡視的王庭騎士就過來攔下了他們“你們想做什么滾回去”
“百長大人是在教訓不聽話的東西,不想挨打就回去做你們的事”
站出來的幾個青壯握緊了拳頭,與這些王庭騎士不同的面孔上難以遏制地流露出怒意。
鞭子揮舞,落在皮肉上的聲音是那樣的響。
少年就算再能忍,也在幾十鞭后從嘴角泄露了痛苦的聲音。
與弟弟相似的碧眼已經藏在了他緊閉的眼皮之后,他對弟弟說著“別怕”,抱著顫抖的弟弟,將他小小的身體緊緊地護在自己懷抱中。
聽著夾在鞭打聲中那粗重的呼吸跟猙獰的笑聲,少年知道背后這個人已經被激起了兇性。
他并不確定自己今日會不會被打死在這里。
他們的父親在部落被攻陷的時候已經戰死,按照大單于定下的“每帳要一名以上的騎兵”準則,他們的長兄也被征召去了軍隊中,生死不知。
現在母親病得起不來,年幼的弟弟才會提著桶出來打水。
而他
“我不能死”
劇痛中,少年睜開了眼睛,眼中滿是恨意。
他提醒著自己,如果死了,就沒有人能照顧母親跟弟弟了。
背上又是重重一鞭,少年痛得痙攣起來。
然而,他卻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從這樣無窮無盡的鞭打中活下來。
被他護在身下的幼童不敢哭出聲。
就在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快要在劇痛中消散,就要歸于長生天的時候,地面忽然傳來了震顫。
馬蹄聲。
是馬蹄聲。
身后那持續不斷的鞭打也消失了,少年睜開了像碧綠的湖泊一樣的眼睛。
他的瞳孔失神,臉貼在地上,抱著弟弟,看向朝著這里奔騰而來的野馬群。
為首那匹遍體通黑、高大神俊的馬,就像劃破草原的一筆濃墨。
它的馬鬃飄逸,四蹄有力,跑得快如閃電。
少年心中的最后一個念頭就是“這就是父親說過的草原上的神駒嗎”
“野馬群怎么會在這里”
看到出現在草原邊緣并迅速朝著這里靠近的野馬群,聚集地里的人一下子慌了。
有經驗的牧民都知道,野馬性烈,通常只出現在野外綠洲,并不到人聚集的地方來。
而且它們當中有馬王帶領,連原本在外面吃草的其他牧馬也被引動了,加入了奔跑沖撞的隊伍中。
這群馬這樣瘋狂高速地朝他們沖過來,要是被踩中,肯定非死即傷
“快”百長回過神來,馬上不再管地上那兩個小雜種。
他額頭上青筋爆起,對著自己的手下道,“快想辦法把它們攔下來”
這些該死的野馬群不知發什么瘋跑過來,踩死這些沒用的賤民就算了,可要是把他們飼養的戰馬帶走了,右賢王怪罪下來,他們絕對承擔不起
“是”
聽到他的話,聚集地里的三百騎士立刻開始動作。
他們驅使周圍的平民去設置木欄,牽起絆馬索,阻攔這些狂奔而來的野馬。
可是平常無比聽話的部族遺民現在卻一個個反抗起來,放下手里的東西就跑。
“混賬東西跑什么”
“找死嗎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