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騎士手執鞭子跟刀劍,可是卻完全叫不住他們。
他們已經受夠了
這一定是天神給他們的機會,讓野馬群沖到這里來,給他們自由
平常輕易就能震懾住他們的王庭騎士看著四散逃去的人群,簡直氣瘋了
就連倒在地上的兩兄弟都被人冒險從旁邊拖走,氣得面目扭曲的百長一回頭,只見到濕了一片的地面跟倒下的木桶。
“快快走”
一個身影一頭扎進帳篷,將一個病得起不來的婦人架了起來,飛快地出了門。
婦人咳嗽著,回頭望向慌亂的后方“孩子我的兩個孩子呢”
扛起她的婦人道“有人去救他們了,快走”
奔騰的馬群轉眼而至。
健壯有力的馬蹄踏得大地震動。
百長甚至來不及讓人綁好絆馬索,馬群就已經到了。
草原王庭的戰士明明是在馬背上打的天下,可是在面對這群野馬的時候也感到心驚。
尤其是為首那匹黑色的馬王,更是讓他們生不出半點駕馭馴服的心。
百長原本還想命令他們快一點,能留下多少是多少,就聽自己手下的什長大叫道“大人小心”
他聽見風聲,一回頭,就看到一雙碩大的黑色馬蹄朝著自己踩來
百長瞳孔收縮,條件反射地舉起雙手擋在身前。
然而,這就猶如螳臂擋車。
只聽“咔嚓”兩聲,他的骨頭斷裂,口中頓時發出一陣慘叫。
他往后退去,卻踩到打滑的草地,倒在地上,一下就被不知為什么突然轉向的馬群踩踏得沒有了生息。
聽見他的慘叫消失,身影也淹沒在馬蹄之下,那些逃遠的牧民才心有余悸地回頭。
遠遠的,就見到聚集地煙塵四起,馬群經過的帳篷全都被踩塌,里面的東西也翻騰出來。
那些在他們看來與惡魔無異的王庭騎士,在面對發瘋的馬群時也是束手無策。
他們甚至不敢過去把他們的百長救出來。
成百上千匹馬全部過去,也耗費了不少時間。
過了許久,煙塵四起的聚集地才恢復平靜,露出了在踩踏中傷亡倒地的王庭騎兵跟一片狼藉。
“你們聽”就在這些普通牧民站在原地,看著有些狼狽但卻還活著的王庭騎兵,不知接下來要面對什么的時候,忽然有人道,“又有馬蹄聲”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朝著剛才野馬群來的方向看去,就見到又是一片塵土飛揚。
又一群馬朝著這個方向奔馳了過來
只不過這一次,這群馬的背上坐著一個個身披甲胄的騎士。
他們身上負著草原上的普通牧民從沒見過的弓弩跟長兵。
他們的盔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從頭覆蓋到了腳,連面孔都沒有露在外面,看上去跟王庭的騎兵完全不同,帶著一股冰冷的肅殺的氣息,令他們猶如神兵,又好似怪物。
被救下來的少年睜著眼睛,一眼看到了沖在最前面的那一人一騎。
哪怕他的盔甲跟戰馬看起來和其他人沒有什么區別,可是當他手持長戟沖在最前面,戟尖上映出一點寒芒,就將所有人的目光就吸引到了他身上。
這些牧民認不出來他是什么人,可是上過戰場、甚至在那一場大戰中看著大齊那位年輕的戰神重傷大單于,令草原大軍敗逃的王庭騎兵卻是認出了那把青龍戟。
他們見到他,更甚于見到惡鬼,一時間倉皇地叫道“厲、厲王厲王殺來了”
人跟人的恐懼并不相通。
聚集地里的恐懼傳不到周圍的牧民這里。
只有當看到這群追著野馬而來的騎兵沖入被肆虐過一次的聚集地,沖在最前面的人長戟一揮,瞬間收割走了幾條人命時,那些滾落的頭顱跟噴灑的鮮血才喚起了這些牧民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