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漠中追著野馬群奔襲十幾日,缺糧缺水,就算是再玉質金相的皮囊也要蒙塵。
可是在大齊這位年輕戰神的臉上,什長卻注意不到那點塵埃。
仿佛他只要在那里,哪里就是明堂正殿,就算是剛被馬群踐踏過的聚居地也一樣。
不管笑與不笑,都是凌厲奪目,俊美至極的。
“我的馬呢”
“什么馬”得見厲王真容的沖擊,在聽到他開口之后終于散去了幾分。
等意識到這個雖然說著他們的話,卻與草原男兒的豪邁嗓音不同,而顯出一種悅耳貴氣的聲音問的是什么,什長心中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那野馬群是他趕過來的
盡管面前這些人只有厲王打開了面甲,其他人的面甲都還在原位,但跪在地上的他還是感到他們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包括那些在搬東西的。
他定了定神,不想在敵人面前表現的這么窩囊。
可迎著厲王的眼睛,想著他如同殺神一樣降臨的畫面,什長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那群馬來過我們沒能攔住。”他低聲下氣地道,仿佛在同脾氣暴躁,動輒殺人的右賢王解釋,“它們不光踩死了我們好幾個人,還帶走了我們的戰馬。”
雖然回答了厲王,但什長卻沒打算告訴他馬群離開的方向。
因為那個方向,是附近的另一個部落。
這位草原王庭的什長只希望他帶著這一百多人,能放棄追著馬繼續深入草原西側的想法,不要像上次一樣直搗龍城,再打一回他們王庭的臉。
周圍很安靜,一陣帶著血腥味的風吹過,什長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厲王只是追著馬來的,那剛才看到自己等人,為什么連問都不問,就直接大開殺戒
他想著,猛地抬頭,眼中不由得露出驚懼之色。
見他似乎想清楚了,馬背上的人直起了身,因為缺水而顯得干燥的唇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我看著馬朝你們這里跑,現在你卻跟我說不見了”厲王用他們的語言說著令他害怕的話,“是想私藏我追了一個月的馬,不打算交出來嗎”
什長想要咆哮交什么啊馬自己長了腿,不是看著跑走了嗎
他抬手指著馬群離開的方向,面容微微扭曲“它們”
可是厲王卻放下了面甲,將那張俊美而凌厲的面孔重新隱藏了起來。
他抬起了右手,對著那些把兵器架在俘虜脖子上的將士下令道“殺了。”
什長愣了一下,隨即用半生不熟的大齊官話喊道“你不能殺我們”
厲王抬起的手頓了頓,什長見狀繼續高聲道,“我們王庭已經跟你們大齊停戰,愿意成為你們的附屬國求和書已經由使者送去大齊都城了就算你是厲王也不能破壞協議,再次掀起戰火”
聞言,那些原本看著大齊的邊軍制服了王庭騎兵,而且打算把最后這十幾個也殺光,于是試探著朝這邊靠近的平民又一下子停住了腳步,臉上神色驚疑不定。
他們害怕大齊邊軍的將領被什長的這幾句話說動。
如果這些人不被殺光的話,那等這些大齊邊軍一走,他們一定會立刻對平民展開報復。
什長一口氣說完,胸膛起伏,不停地喘氣。
他心跳得厲害,希望自己的話能夠讓厲王放棄殺死他們的念頭。
然而,他的希望終究落空了。
這個雖然長著一張可以叫草原上最尊貴的公主傾心的臉,但卻掩蓋不了殺神內在的年輕王者似乎在面甲后笑了一聲。
眾人聽他開口道“不錯,烏斜單于確實有意與我大齊結萬世之好,但你們右賢王不是不愿意和談嗎不僅如此,他也不愿意參加烏斜單于的繼位,也不愿意接受右賢王這個封號。”
“作為上國,收到烏斜單于獻上的和談之禮,大齊怎好不回禮
“烏斜單于不愿背上弒兄的罪名,那就由本王代勞吧。”
“清除右賢王的勢力,把他的頭割下來作為禮物送去龍城,也好證明我們大齊的誠意。”他放下了手,聲音里帶上了凌厲,“殺。”
話音落下,剩下的十一顆王庭騎兵頭顱也滾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