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一片的營帳之間傳出慘叫。
在厲王的騎兵面前,這些王庭騎士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他們之中就算有人拔出了刀,想要跟這支穿過了荒漠,在沒有標地物的草原中找到了這里的大齊軍隊對抗,可是一交手,手中的兵器就斷成兩截,然后自己的身體也跟著斷成兩截。
碧眼少年看著這一幕,看著那被稱為厲王的將軍帶著他的人,如同天神一樣收割著這些曾經奴役他們、欺辱他們的王庭騎兵性命,沒有像身旁的人一樣害怕,反而心中升起了熱意。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他們身上的盔甲、兵器、馬具。
如果說他想過,來自長生天的神使會穿著怎樣堅固的鎧甲,用著怎樣銳利的神兵來殺死這些王庭騎兵,那就是眼前這支百人隊伍的樣子了。
不管是逃跑的還是反抗的王庭騎兵,都很快成了這支像單刀一樣插進王庭西側的隊伍手下的亡魂。
只有剩下十一二個被驅趕到營地中央,一桿長兵壓在他們的頸側,壓著他們跪了下來。
周圍都是同袍的尸體跟鮮血,這些王庭騎兵卻沒有半點為他們報仇的念頭。
雖然離了戰馬,他們的實力大打折扣,可他們的表現落在遠處的牧民眼中,也遠不如他們殺到自己的部族中時。
大齊的邊軍真的把他們殺怕了。
跪在地上的王庭騎士戰戰兢兢。
他們當中還有一個什長,在草原王庭的軍制中,正好可以統領十個騎兵。
他跟剩下的這些騎兵正好湊成一支小隊。
可即便如此,成了最高指揮官的他也沒有半點奮起逃離的念頭。
他抬起頭,看著一個來回就殺了他們四五十人的厲王,見他的馬就停在自己面前。
什長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那副面甲下的面孔長什么樣。
大齊的戰神,草原王庭的戰士暗地里稱他為殺神。
他們的盔甲造得幾乎刀槍不入,連面孔也保護了起來,他殺了他們那么多人,還沒人見過這位厲王長什么樣。
什長猜測著他在這個季節來草原的目的,猜測著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就見到不用他下令,那些士兵就自動從馬上下來,開始在坍塌翻倒的帳篷中翻找糧食、物資。
這里的糧食跟物資都是集中在一處,由他們這些王庭騎兵掌管的,所以大齊的將士很快就翻到了。
他們挑選了一番,立刻開始往他們用來馱物資的戰馬背上搬,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什長看著這一幕,總覺得有些眼熟。
在這種安靜得詭異的氣氛里,什長的思緒飄遠,這好像是他們在出兵攻打別人的時候常用的手段。
草原上的騎兵一出動,只帶著十幾日口糧就上路。
他們打到哪里,就搶到哪里,哪里都是他們的糧倉,只是沒有此刻大齊的騎兵這么安靜。
等反應過來,他的喉嚨就開始有些發緊。
這是他們草原人的打法,原本以為像齊人這樣自稱文明正統,管其他地方叫蠻夷的人不會這樣做,可是今天厲王卻告訴他他會。
不光會,而且還很熟。
熟到根本不需要下令,麾下的將士也不需要交流。
想到這里,他就見到厲王策馬向前走了兩步,停在自己面前。
頓時那種壓迫感更強了,然后更令他驚恐的是,從未在敵前露臉的人將面甲一推,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哪怕是不以容貌來評價男子的草原人,也要承認這面甲后的面孔帶來的沖擊。
大齊皇室容貌出眾,厲王在其中大概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他的輪廓深邃,俊美的眉眼極具沖擊力,高聳的眉骨,挺直的鼻梁,濃黑的劍眉斜飛入鬢,帶出陽剛與堅毅。
他的眼睛卻是遺傳自母親的桃花眼,眼角尖細,眼尾上揚。
配上出眾的骨相,一壓一抬,在不笑時,更具氣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