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放哨的賀老三在屋頂上站起了身,看著那邊的火光跟人影。
意識到有事發生,他于是三下兩下從屋頂跳了下來。
堂屋里,風珉跟姚四還在翻箱倒柜。
兩人都穿著夜行衣,臉上還戴著畫有嘲風圖案的面具,跟陳松意那個異曲同工。
雖然賀老三跟姚四不知道公子爺為什么放著面巾不戴,而要戴這么顯眼的面具,但他們遵從了風珉的安排,十分有儀式感地戴起了它。
他們把胡三婆家都翻了一遍,找著可疑的東西,把所有畫好的符箓全都掃到了一個袋子里。
為了搞得更像入室劫財,除了把東西翻亂,姚四還把值錢的東西也全都搜走了。
比如胡三婆藏在木板底下的黃金,房梁頂上的銀票,還有包著黃金的煙桿。
“有情況。”
賀老三的身影從門外閃進來,對著兩人道,“官差出動了。”
姚四一驚“朝著我們這邊來的”
胡三婆有這么靈,能算到他們今晚要來
風珉也目光一凝,直起了身。
賀老三低聲道“不是,像是程家落腳的宅子那邊有動靜。”
院子里,胡三婆的房間亮起了燈。
本來她打算起夜,忽然心頭一悸,聽見好像有什么動靜,于是舉著油燈走了出來。
風珉三人正好把搜刮來的東西都打包起來,背上了身準備離開,結果一出門就跟舉著油燈出來查看的胡三婆撞了個正著。
看著這三個黑衣人,看著他們的面具,再看向他們肩上背著的東西,胡三婆的油燈掉在了地上。
下一刻,空氣里響起她鎮靜盡失的聲音“來人啊有小偷抓小偷啊”
“追”
“你去那邊”
黑暗的巷子里,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她全身籠罩在黑袍當中,除了白黑相間的頭發,看不清任何特征。
在她身后,火光閃動,映照在墻上。
有人在朝著這個方向追來。
一根鐵拐落在地上,陳松意扶住了墻。
哪怕遠離了劉氏,那種針刺大腦的痛苦跟眩暈惡心也沒有減弱。
她已經提不起力氣了。
就在她回想著這一帶的巷道房屋,思索著該往哪里去的時候,面前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有人過來了
陳松意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出手,然而鐵拐才抬起,就被一只手按住。
元六站在她面前,壓低了聲音“姑娘,是我。”
從她離開之后,他就一直在客棧的窗邊看著動靜。
剛剛發現情況不對,他立刻跑了過來。
看到陳松意這副打扮,在她身上聞到血腥味,元六心下一沉。
沒有多話,他撿起了地上的鐵拐,又將陳松意手上拿著的那根也拿了過來。
看她像是連站也站不穩了,他于是一下子把她攙到了身側“走。”
有了元六支撐,陳松意再次勉力向前走去。
元六帶著她避開了所有追過來的人,沒有引起任何注意的回到了客棧。
把她安置在柴房,元六拿走了她的面具跟身上的黑色外袍,扔進客棧后廚的灶臺里燒了。
然后,他又將那兩根分量不輕的鐵拐扔到了旁邊的一座空宅枯井里。
等迅速處理好一切回來,陳松意還待在原來的地方。
她的頭發已經用藥水抹過,恢復了原本的樣子,襯得一張臉越發蒼白。
她的唇上、下巴上都有著干涸的血跡,正在打坐,試圖運轉體內的真氣,驅逐那種深入骨髓的冷跟針刺之痛。